散場就散場,南城有星光_第 10 章 宋祈音

散場就散場,南城有星光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羽隹

第 10 章

“宋祈音,你是不是覺得,所有的傷害只要道個歉,粘好一個本子,就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低頭看著她,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她沒有站起來,就那麼跪在地上,手裡攥著那個粘好的筆記本。封面上的膠水痕跡一道一道的,像傷疤。

“你現在覺得痛苦,不是因為你愛我。是因為你發現,那個永遠兜底、永遠包容你的謝辭不見了。”

“你失去了那個好用的工具,所以你慌了。”

宋祈音猛地抬起頭,眼淚砸在地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印記。

“不是的!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只是......我只是習慣了你在那裡......”

她的聲音碎在夜風裡。

“是啊,習慣。”我笑了笑。

“習慣了我胃疼也要陪你們排練,習慣了我墊付所有的費用,習慣了我把心血雙手奉上。習慣了我在排練室等到凌晨兩點,只為了給你們送夜宵。”

我把手揣進外套口袋裡。

“你記得嗎?去年冬天,白洛塵說排練室太冷,我跑了三家店才買到那臺暖風機。第二天你就把線踢斷了,讓我再去買一臺。”

宋祈音的嘴唇抖了抖。

“還有你們第一次演出,海報是我畫的,場地是我聯絡的,門票是我一張一張賣的。謝幕的時候你感謝了所有人,唯獨沒有我的名字。”

“你說,那是忘了。”

我偏過頭看她。

“你忘掉的事情太多了,宋祈音。”

我沒有去接那個本子。

“留著它吧,就當是給你自己留個紀念。提醒你,曾經有人這樣對過你,而你親手把它撕碎了。”

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她的距離。

“別再來找我了。看到你,我只會覺得我過去的五年,像個笑話。”

宋祈音絕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手指擦過我外套的下襬,什麼也沒握住。

但我已經轉過身,毫不猶豫地走向了遠處的燈光。

顧晏冰的車停在路邊,打著雙閃。蘇凌月和黎麥正靠在車門上抽菸,兩個紅點在夜色裡明滅。

看到我過來,黎麥立刻掐了煙,拉開車門。

“辭哥,怎麼這麼久?這鬼地方蚊子太多了。”

她撩起袖子給我看胳膊上的包,表情誇張地皺著眉。

“遇到點垃圾,稍微清理了一下。”我坐進車裡。

座椅是真皮的,帶著淡淡的菸草和薄荷味。

顧晏冰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動。她通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片刻。

“解決了?”

“嗯。徹底乾淨了。”

她從副駕的袋子裡拿出一杯奶茶,遞到後座。

“黎麥買的,說要給你慶功。”

“去冰,三分糖。”黎麥回頭衝我擠擠眼睛,“辭哥的口味我記得比誰都清楚。”

我接過那杯奶茶,杯子外壁凝著一層水珠,涼涼的。

車子發動,引擎低沉地響了一聲,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我降下車窗,夜風吹拂在臉上,帶著南城特有的溫暖溼潤。這座城市的夜晚總有一種懶洋洋的氣息,像是不捨得冷下來。

我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後視鏡。

宋祈音依然跪在那個昏暗的出口處,孤零零的一團影子,像一袋被遺棄在路邊的垃圾。路燈把她的輪廓拉得又細又長,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聽說後來,宋祈音的樂隊徹底解散了。

白洛塵因為掛科太多,加上保研材料涉嫌造假被舉報,不僅沒保上研,連畢業證都差點沒拿到。他在社交平臺上發了很長一篇文章,說所有人都對不起他。

宋祈音試圖重新找人組樂隊。她去了幾家音樂酒吧,在那些年輕樂手面前侃侃而談,說自己在圈子裡的人脈,說那些沒有人親眼見過的演出經歷。

但她那套居高臨下的態度和枯竭的創作力,讓所有人敬而遠之。

有個鼓手後來在網路上吐槽,說宋祈音找人組隊,連排練場地都要隊員平攤費用,還要人家先發小樣給她稽核。

她終於回到了那個一無所有的原點。

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一個謝辭,願意在冰冷的排練室裡等她了。

但這些,都已經與我無關。

一年後。

破曉樂隊的全國巡演第一站,定在了南城最大的體育館。

三萬人場,座無虛席。

從後臺的監視器裡能看見,觀眾席上星海一樣的光點密密麻麻地鋪開,一直延伸到最高最遠的看臺。

當追光燈打在我身上時,我握緊了那支定製的麥克風。金屬外殼上刻著兩個字——破曉。

“這首歌,送給每一個曾經在黑暗裡掙扎,但最終找到光的人。”

我閉上眼睛,手指撥動琴絃。

第一個和絃響起的時候,臺下安靜了一瞬。

不是沉入海底。

是破繭成蝶。

音樂聲響起,全場合唱。三萬個聲音匯聚在一起,像潮水一樣湧向舞臺。

我睜開眼,看著臺下那片璀璨的星海。有人舉著燈牌,有人揮舞著熒光棒,有人在副歌響起時捂住了嘴。

我的聲音,終於找到了最廣闊的舞臺。

而我,一直在向前走。

再也沒有回頭。

(全文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