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場就散場，南城有星光_第 7 章 南城的雨季來得很突然

第 7 章

南城的雨季來得很突然。

晚上的演出結束後，我留在休息室和蘇凌月對下一場的新譜子。

黎麥拎著兩份夜宵推門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辭哥，外面有個人找你。”

“誰？”

“她說她叫宋祈音。”

我翻譜子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

“我不認識。”

黎麥點點頭：“懂了，我這就去讓她走人。”

她剛轉身，休息室的門就被大力推開了。

宋祈音渾身溼透地站在門口，頭髮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下頜往下滴。

她看上去很狼狽，眼底帶著明顯的紅血絲，像是一個在黑夜裡迷路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出口。

“謝辭。”她看著我，聲音有些嘶啞。

蘇凌月放下貝斯，站起身擋在我前面，眼神不善。

“朋友，走錯門了吧？這裡是後臺，閒人免進。”

宋祈音根本不理會蘇凌月，目光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你換號碼了，為什麼不告訴我？”她大步走過來，試圖繞過蘇凌月。

“你鬧夠了沒有？跟我回去。排練室的租金我已經交了，新歌的編曲我重新改了一版，完全按照你以前喜歡的風格來的。”

她伸手去拉我的胳膊。

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施捨，彷彿只要她開口，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跟在後面。

我沒有躲，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的手停在半空。

“你哪位？”

宋祈音的手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發什麼瘋？我是宋祈音！”

“哦。”我淡淡地點了點頭，“不認識。”

“謝辭！”宋祈音猛地拔高了聲音，似乎被我這種冷漠刺痛了。

她從浸溼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急切地開啟。

裡面是一條白金項鍊，吊墜是一個精緻的小話筒。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定製話筒嗎？我給你買了。上面刻了你的名字，這下你總滿意了吧？”

她把盒子推到我面前，眼神里帶著一種急迫的期待。

“還有，那首《溺水》，我已經把白洛塵的名字去掉了。以後樂隊的主唱只有你一個，我不讓他唱了，行不行？”

顛倒式的補償。

在她看來，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名分，一件禮物，一次她居高臨下的妥協。

她永遠不懂我為什麼離開。

我看著那條項鍊，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宋祈音。”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給一顆甜棗，我就會搖著尾巴回去？”

宋祈音愣住了，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定製話筒，我一年前想要，是因為那時候我覺得我的聲音配得上你的吉他。”

我指了指角落裡，顧晏冰前天剛送我的那支價值十萬的頂級專業定製麥克風。

“現在，我已經有更好的了。”

“至於《溺水》，那首歌的版權我已經註冊了，屬於破曉樂隊。你就算想讓白洛塵唱，他也沒資格。”

宋祈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什麼意思？你要跟別人組樂隊？”她指著蘇凌月和黎麥，聲音有些發抖，“就為了氣我，你隨便找幾個人湊合？”

蘇凌月冷笑了一聲，剛要發作，被我按住了肩膀。

“宋祈音，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組樂隊，是為了唱歌，不是為了氣你。你現在的存在，對我來說，連絆腳石都算不上。頂多算個垃圾。”

“你......”宋祈音的呼吸變得急促，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似乎終於意識到，那個永遠站在她身後、默默收拾殘局的謝辭，真的不要她了。

“謝辭，我錯了。”她突然放低了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是我沒顧及你的感受。白洛塵那邊我已經說清楚了，以後我只跟你排練。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內心毫無波瀾。

“門在後面，出去的時候麻煩帶上。”

我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譜子。

“別打擾我們排練。”

宋祈音站在原地，像一座被抽乾了靈魂的雕像。

黎麥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推開她。

“聽不懂人話是吧？辭哥讓你出去。”

門被重重關上。

我翻過一頁譜子，手很穩，一個音符都沒有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