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歸_第4章 孟雲琅眯起眼睛
孟雲琅眯起眼睛,「阿寬哥?」
九歲那年,我爹從蜀中調回京城任職,路途遙遠,我爹便找了鏢局護送。
阿寬便是鏢局老闆的兒子。
我們年紀相仿,一路上也很是玩得來。
遇到故人,我很是激動,「阿寬哥,竟然真的是你!」
我正想上前去敘舊,孟雲琅身形搖晃了兩下,似是站不穩一般。
「嘶——」
我連忙扶住他。
「阿寬哥,我夫君受了傷,我們改日再聊。」
「我們鏢局搬到京城了,改日再敘哦!」
我用力點點頭。
回府之後,姨母趕緊請了郎中來,傷口很長,從肩膀到手肘,好在沒有傷及筋骨。
孟雲琅向朝中告了十天假,在府中養傷。
「哥哥喝藥了。」
孟雲琅抬眼,「叫我什麼?」
我臉紅,「夫君。」
孟雲琅伸手接藥碗,「嘶——」
「沒事的,笙笙,大不了就是傷口裂開,血流不止,高燒不退。」
「真的,我沒事的。」
我舀起一勺藥遞到他嘴邊,「好了好了,我餵你還不成。」
姨母和姨丈嘀嘀咕咕,「我不太明白你兒子。」
姨丈:「你兒子。」
「這次多虧了阿寬哥,我們可得好好謝謝他。」
姨母連連應和,「笙笙說得對,我讓人備下賀禮,明日就登門拜謝。」
孟雲琅突然出聲,「還是我去送吧。」
姨母遲疑,「你受了傷,還能去送嗎?」
孟雲琅微笑,「傷的是胳膊,腿又沒事。救命之恩,定當親自登門拜謝。」
他說得咬牙切齒。
第二日,孟雲琅親自帶了禮品上門道謝,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你怎麼了?可是傷口又疼了?」
孟雲琅垂下眼睫,面上浮過一絲脆弱。
「嗯,許是馬車顛簸,感覺傷口痛得很。」
我趕緊讓人去找郎中。
開啟紗布,傷口血淋淋的,郎中都愣住了。
喃喃道:「不應該啊。」
我皺著臉,「郎中,您快給包紮吧,看著就疼。」
郎中趕忙從藥箱中取出金瘡藥和繃帶,「世子,小的這就給您包紮。」
夜裡,我趴在榻上看話本子,孟雲琅在桌邊寫東西。
他忽然開口問道:「從前你和阿寬關係很好?」
我翻頁,晃著腳,隨意答道:「算不上多好吧。只是蜀地到京城,足足三個多月,只有我們兩個小孩子,自然是整日在一起玩。」
「三個多月......」
孟雲琅將這幾個字反覆咀嚼了好幾遍。
「你們昨日重逢,你心中可否有什麼想法?」
話本子正看到精彩的地方,我張口就來,「沒啥想法。就是他小時候又黑又瘦,沒想到長大瞭如此英俊。」
「差點沒認出來。」
孟雲琅終於沉不住氣了,起身,幾步走到我跟前,抽走我手中的話本子。
「你剛剛說他英俊?」
「欸!」
他將話本子高舉過頭頂,臉繃得緊緊的。
「你吃醋了?」
「對。」
他如此大方地承認,倒讓我不知說些什麼。
「夫君,還給我吧。我正看到關鍵的地方呢。」
我搖著他的衣袖央求:「我與他不過是年少時相處了三個月,與你才是真夫妻呀。」
「你可別忘了,我自打爹爹去世就住在侯府了,已經快四年了。」
孟雲琅表情鬆動了一下。
「還給我嘛,不然我閒著無聊,會打擾你辦正事的。」
「好吧,」孟雲琅放下手,「看的什麼書,這麼入迷。」
合上書,一看封面。
——《世子妃二嫁,少年鏢師狠狠寵》
孟雲琅的臉唰地黑了。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弱弱道:「是你帶回來的。」
孟雲琅將書收起來,「這書不好,以後不要再提了。明日我給你找些別的來看。
」
第二天,孟雲琅搬了半人高的話本子給我。
「笙笙,這些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書,多看看。」
我隨手拿起幾本。
《願得一人心》、《一生一世一雙人》、《世子爺的心尖寵》......
我:......
9.
《世子妃二嫁,少年鏢師狠狠寵》的結局還沒看完,書又被孟雲琅藏起來了。
我將他的書房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
索性去外面的書坊找。
連著去了好幾家書坊,都沒找見。
「掌櫃的,《世子妃二嫁,少年鏢師狠狠寵》這本書還有嗎?」
「客官,我這什麼書都有。就這本沒了,前些日子來了位公子,把這本書所有的庫存都買了。」
掌櫃的拿起旁邊的書,「要不您看看這本?」
我啊了一聲,居然有人與我的口味如此相似。
「不了,謝謝掌櫃的。」
從書坊出來,我正要上馬車,被人從後面叫住。
「笙笙妹妹。」
我回頭,「阿寬哥?你怎麼在這?」
阿寬憨厚一笑,「我出來買點東西,你是和世子大人一起出來的?」
「不是,他今日上值,我自己出來的。」
阿寬咦了一聲,「剛剛我還在茶樓裡見到世子了呢。」
「哦,可能是和同僚們去商量事情了吧。」
「啊?可我瞧著,是位姑娘同他一起。」
我笑不出來了。
我來到阿寬說的茶樓,上下三層。
我一時犯難,這可如何是好?
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樓梯上下來,旁邊還有一位姑娘。
那位姑娘我認識。
——我三嬸。
我震驚。
他倆怎麼會在一起?
我悄悄跟上。
三嬸笑得諂媚,「世子大人您放心。我隨兒子去任上後,往後無事便不會再回京城了。」
孟雲琅淡淡應了,「讓你上門去給笙笙說親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
」
三嬸連連答應,拍著??膛,「我既收了錢,必定會將事情爛在肚子裡。」
三嬸上了馬車回家去了。
孟雲琅負手站在茶樓外,看起來心情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