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歸_第2章 沒
「沒、沒有啊。」
「你每次緊張的時候就會結巴。」
啊?我自己都沒發現。
孟雲琅走到桌前取出一個精緻的匣子。
「我有東西給你。」
他將匣子推到我眼前,「開啟看看。」
我不明所以，按下鎖釦，開啟一看，就是一封和離書。
我震驚抬頭。
孟雲琅盯著我的眼睛，過了一會，緩緩開口。
「我知這婚事是權宜之計，你並未做好準備。這和離書是給你的保證。」
他漂亮的眉眼垂下,「若你將來厭棄了我，隨時可以離開。」
心尖顫動一下。
我語無倫次,「那，那我要不要也給你寫一封。將來你有了心上人，就......」
修長的食指搭在我嘴唇上,「不會有那一天。」
「笙笙，我娶你，是心之所向。」
「你儘可以利用我、算計我，我甘之如飴。」
酥麻感順著嘴唇傳遍四肢百骸。
我嘟囔,「成親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狡黠笑了,「那時怕嚇著你。」
屋內靜下來。
孟雲琅站起身,「今夜我先睡書房。」
「真的?」
我語氣上揚，說完又覺得不太好。
「哥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慢慢適應。可以先從不叫我哥哥開始。」
我疑惑,「那叫你什麼?」
孟雲琅俯身湊近,「你我已經成婚，你說該叫我什麼?」
臉頰染上紅霞。
我低聲囁嚅,「夫、夫君。」
孟雲琅喉結滾動一下，小兄弟悄悄立正。
「時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話音未落，他便慌忙逃離。
一顆心被孟雲琅攪得亂七八糟，睡夢中都是他。
夢裡，孟雲琅拿著一柄厚重的玄木戒尺，神情嚴厲。
我小心翼翼地抬眸，剛好撞進他那漆黑冷厲的眸子裡。
「今日大婚，笙笙可是不開心?」
「自、自然是開心的。」
孟雲琅露出一絲笑意,「開心便好。
」
「只是笙笙年紀小，有些事情可能不懂。今日，哥哥來教教你。」
我吞了口口水，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孟雲琅掏出一本書,「過來。」
我磨磨蹭蹭地走過去。
一看封面——
《道德經》
嗯?
「學業不可廢，即使成親也得精於學業。」
孟雲琅翻開封面,「來，我們看第一句。」
......
學了一整晚的《道德經》,我醒來時只覺得筋疲力盡。
5.
成親後的第一個月，我同孟雲琅相敬如賓。
我住正屋，他住書房。
這天傍晚，孟雲琅捧著一厚摞書回府。
「你要考狀元不成?拿了這麼多書。」
孟雲琅看似無意道:「方才回來時遇到從前的同窗，塞給我幾本話本子，說是什麼金元寶寶寫的。只是我也不愛看，打算明日拿去送給同僚。」
金元寶寶!
這是最近京中最火爆的作者了，前幾日我跑了好幾家書坊都沒買到。
我滿臉堆笑,「哥哥。」
孟雲琅不搭理我。
「夫君。」
他停住。
「你既然不看，這話本子能給我看嗎?」
「你愛看?」
我連連點頭。
「好吧，晚飯後來我書房看吧。」
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門路，總能搞來最新出的話本子。我幾乎日日都要去他書房看。
我窩在榻上看書，他伏在案邊處理公務。
這天，我嫌他悶頭寫東西太安靜，趴在榻沿上晃了晃手裡的酥酪碗:「你給我念話本吧。」
他抬頭，玩笑道:「你自己不是識字嗎?」
「這不是瞧著你處理公務怪累的，想著讓你休息一下嘛。」
孟雲琅笑，站起來從我手上抽過話本，坐回案前翻開:「看到哪一頁了?」
「第三十三頁。」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念,「歡作沉水香，儂作博山爐......」
唸了半句他忽然停住，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怎麼不念了?」
孟雲琅合上書，收到抽屜裡,「這本不好，看看別的吧。」
我急了,「我還沒看完呢。」
我上前想去搶，沒注意到腳下的路，被書桌的架子結結實實絆了一跤。
我向前撲去，直直倒進了孟雲琅懷裡。
鼻尖相觸，呼吸糾纏，他身上好聞的檀香味將我緊緊包裹。
怦，怦怦。
孟雲琅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目光下移，落在他嬌豔紅潤的嘴唇上。
孟雲琅大手穩穩托住我的腰，緩緩靠近。
「世子!」
斧頭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我如夢初醒，一個彈射起身。
「夫人也在。」
我臉紅得發燙,「今晚天氣不錯，我去曬曬月亮。」
待我走遠，隱約聽見孟雲琅從牙縫擠出幾個字。
「斧頭，你最好有事。」
6.
夜裡，我又夢見了孟雲琅。
「歡作沉水香，儂作博山爐。」
「笙笙可知道這句話意思?」
我縮著身子，搖頭。
「無妨，哥哥教你。」
我怯生生說道:「哥哥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再教我?」
孟雲琅笑,「教這個，不需要衣服。」
......
第二天早膳時，姨母見了我還奇怪道:「今天天氣很熱嗎?笙笙的臉怎麼這麼紅?」
「啊,」我心虛,「可能是我剛剛走過來的時候有點熱了。」
「對了姨母，後天是我孃親的忌日。照例，我要去廟裡住三天，為母親誦經祈福。」
姨母連忙應道:「我記得，東西我幫你準備好，你放心去就是。」
「我與你同去。」
「啊?」
我夾了一隻雞腿，聞言，雞腿直接掉在桌子上。
孟雲琅夾起另一隻雞腿，放到我碗裡。
「如今你成親了，我這個做女婿的，自然要儘儘孝心的。」
「也對。」
姨母擔憂道:「雲琅，佛門清淨地，你可莫要......」
「娘,」孟雲琅打斷道,「兒子不是禽獸。
」
姨母喃喃道:「這可難說啊。」
...
到了寺廟，僧人說最近來祈福的人多隻剩一間禪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