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的心臟停止跳動_第5章 5救護車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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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趕來，爸爸抓著擔架，仍在向醫生解釋：

“他就是一時想不開，前幾天才檢查過，根本沒病。”

“昨天還吃了兩碗飯，怎麼可能真想死？”

他說得那麼篤定。

彷彿醫生只要點頭，躺在擔架上的我就會睜開眼睛，承認自己又撒了謊。

我跟在他身邊，輕聲說：

“我沒有騙你。”

他聽不見。

活著時，他也從來沒有聽見過。

第一次在學校喘不過氣，我躲進廁所給他打電話。

“爸爸，我好像要死了，你能不能來接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一個男孩子，遇到點事就說自己要死，你覺得像話嗎？”

後來，他還是趕來了。

他當著老師的面說我逃避考試，逼我道歉。

從那以後，每次心跳失控，我最先想到的都不是求救。

而是不能再讓他覺得，我不像個男人。

到了醫院，我被推進搶救室。

爸爸攔住醫生，從包裡翻出那張檢查報告。

“你看，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評分正常。”

醫生匆匆說，篩查報告不能說明一切。

爸爸的臉立刻沉下來。

“我是他父親，我還能不瞭解自己的兒子？”

“他就是被慣壞了，想用這種辦法逼我以後不敢管他。”

媽媽站在旁邊，臉色慘白。

“你少說兩句吧。”

爸爸卻反問：

“我哪句話說錯了？”

“錢是我掙的，飯是他媽做的，衣服也是他媽洗的。”

“他說有病，我馬上帶他檢查。”

“別人家的父母能做到我們這樣嗎？”

小姨打來電話，安慰他們已經盡力了。

爸爸的腰背一點點挺直。

“我當然盡力了。”

“他就是不懂事，非要把全家折騰得不得安生。”

原來即使我躺在搶救室裡，他仍然覺得自己永遠正確。

護士讓家屬回去拿住院用品。

媽媽立刻說：

“我去吧，他的衣服和東西都是我收拾的。”

爸爸看向搶救室。

“你留在這裡，我回去。”

“有些證件我知道放在哪裡。”

我跟著他回了家。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跟著他。

大概活著的時候，無論去哪裡，我都必須向他報備。

死了以後，我也忘了該怎麼獨自離開。

爸爸走進我的房間。

沒有門的房間一眼就能望到底。

他一邊收拾衣服，一邊埋怨：

“等你醒了，看我怎麼教育你。”

“這次絕不能心軟，不然以後還會拿死嚇人。”

我站在空蕩蕩的門框旁，想起最後一次求他。

“爸爸，我真的撐不住了。”

他正在檢查我的手機，頭也沒抬。

“誰不是這麼撐過來的？”

“你再這樣下去，遲早變成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廢物。”

那天我在門口站了很久。

最後說：

“對不起。”

他滿意地點頭。

那也是我最後一次求救。

爸爸拉開抽屜找醫保卡，一本日記掉了出來。

他翻開第一頁。

我按時起床了。

我吃完飯了。

我沒有哭。

我過得很好。

那些都是他最想看見的話。

所以他越往後翻，神色越緩和。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沒事。”

我站在他肩後，只覺得麻木。

翻到最後，一個白色信封掉在他腳邊。

上面寫著：

寫給世界上最愛我的爸爸。

爸爸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明白爸爸對你好。”

他帶著幾分欣慰，拆開了我的遺書。

第一句卻寫著：

爸爸，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