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苦不及情半分_第8章 8初蔓
8
“初蔓,別開這種玩笑。”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氣我陪悠悠的時間太多。”
“我改,我以後不理她了,行不行?”
他終於開始服軟。
但已經太遲了。
許母從人群中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疊紙。
她沒有給顧嶼洲留任何體面,直接將那疊紙摔在了他胸前。
紙張散落一地。
全都是我的確診報告影印件,還有睡眠監測的異常資料。
“顧醫生,你現在說改,不覺得可笑嗎?”
許母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
“她失眠三個月,整夜整夜的掉頭髮,你說她少看手機。”
“她吃不下飯,吐的胃出血,你說少吃也好。”
“她親口告訴你她病了,你連頭都沒抬,說她多想。”
許母指著地上的報告。
“你就是一個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
“你就是這麼對待愛你七年的人?”
周圍的賓客譁然。
今天在場的,有不少是醫療界和心理協會的泰斗。
他們看著地上的重度抑鬱確診單,再看向顧嶼洲的眼神,已經全變了。
顧嶼洲僵硬的低下頭。
視線落在黑白分明的字眼上。
重度抑鬱發作,伴有軀體症狀,自殺傾向評估高危。
每一個字,都在狠狠抽他的耳光。
“不可能,”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她明明只是情緒不好......”
“顧先生。”
許家的代理律師走上前,遞上一份檔案。
“鑑於您在作為許小姐心理干預者期間,嚴重違反職業邊界,將私人情感與來訪者關係混雜。”
“我們已經向心理協會提交了倫理投訴。”
“這裡還有您診所的錄音和沙龍影片作為證據。”
顧嶼洲猛的抬起頭,臉色灰白。
他引以為傲的職業光環,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就在這時,大門處傳來一陣騷動。
悠悠穿著單薄的裙子,紅著眼眶跑了進來。
“嶼洲哥!”
她跑到顧嶼洲身邊,試圖去拉他的手。
“你們別逼他了,都是我的錯,是我離不開他......”
她習慣性的在這個時候裝柔弱,試圖引發顧嶼洲的保護欲。
但這一次,顧嶼洲沒有抱她。
他甚至甩開了悠悠的手。
他死死盯著我。
“初蔓,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知道你病得這麼重。”
“如果我知道......”
“如果知道,你就會施捨給我一點同情嗎?”
我打斷了他。
我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裡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顧嶼洲,我生病是真的。”
“離開你,也是真的。”
我轉過頭,看向徐硯之。
“硯之,我有點累了,儀式可以繼續嗎?”
徐硯之溫和的點頭,重新牽起我的手。
“好。”
我們轉過身,走向燈光璀璨的舞臺。
顧嶼洲站在原地。
看著我無名指上閃爍的訂婚戒指。
他終於明白,那扇他以為隨時可以推開的門。
已經被我親手焊死了。
訂婚宴結束後的第三天。
顧嶼洲的心理診所被暫停營業,接受協會的倫理調查。
他坐在空蕩蕩的診室裡。
面前的桌子上,放著我的完整診斷報告。
他一頁一頁的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