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除夕一起過,怎麼又陪養妹了_第8章 8我推開蘇家大門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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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蘇家大門的時候,客廳里正是一派其樂融融。
沈靜挽著蘇星晚的手,在教她品鑑一幅新拍回來的畫。蘇正華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嘴角帶著難得的笑意。蘇景深靠在一邊,低頭刷著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蘇星晚,眼神里是我從未得到過的溫柔。
這畫面,真像一幅全家福。可惜,我是那個多餘的框。
“你還知道回來?”蘇正華放下報紙,眉頭一皺,語氣裡滿是不悅。
沈靜也鬆開了蘇星晚,臉上掛著慣有的憂愁:“念安,你這孩子,怎麼一聲不吭就往外跑?媽媽都擔心死了。”
只有蘇景深,連頭都沒抬。在他眼裡,我大概跟空氣差不多。
我沒理會他們的噓寒問暖,徑直走到那張昂貴的梨花木茶几前,把懷裡抱了一路的牛皮紙袋,“啪”的一聲,扔在了上面。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
“這是什麼?”蘇正華的臉色更沉了,“沒規矩。”
“一份檔案。”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身體前傾,看著他們三個,“一份,關於我身世的檔案。”
蘇景深終於抬起了頭,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沈靜的臉色瞬間白了半截,手下意識地抓住了沙發扶手。
只有蘇正華,還端著他一家之主的架子,“胡說八道什麼!我看你是真瘋了!”
我笑了笑,沒跟他吵。我只是慢悠悠地開啟紙袋,把裡面那張泛黃的老照片,推到了茶几中央。
“這個女人,你們認識嗎?”
照片上,那個眉眼與我有幾分相似的女人,正溫柔地抱著一個嬰兒。
沈靜的呼吸猛地一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蘇正華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中。
“不......不認識。”他聲音乾澀,眼神卻不敢再看那張照片。
“是嗎?”我把那封信也抽了出來,展開,放在照片旁邊。“那這封信,總是寫給你們的吧?”
“致沈靜女士......您的女兒,被我偷偷換了......”
蘇景深一步跨過來,拿起那封信,一目十行地掃過。他的臉色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一片煞白。
他猛地抬頭,看看我,又看看旁邊已經快要站不穩的沈靜。
“媽,這是怎麼回事?什麼叫‘換了’?”他的聲音都在抖。
沈靜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她“哇”地一聲哭出來,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指著我,泣不成聲:“是你......是你害我們!你為什麼要回來!你為什麼要出現!”
這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了我心上。
不是質問偷換的真相,而是怨恨我的出現。
所以,他們早就知道了。
蘇正華“砰”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想發火,卻因為心虛而底氣不足,只剩下色厲內荏的咆哮:“夠了!別哭了!這東西是偽造的!是她想錢想瘋了,拿來敲詐我們的!”
“偽造?”我冷笑一聲,把最後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原始檔案影印件扔了過去。“爸,哦不,蘇先生,民政部門的檔案,也是我能偽造的嗎?”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二十一年前,蘇家丟的是個女兒,而你們抱回家的,是個兒子。可蘇家現在,只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已經呆若木雞的蘇景深,“哥,你說奇怪不奇怪?”
蘇景深的腦子顯然轉得比他們快。他死死盯著那封信上的地址——海棠園八號。那是蘇星晚被“找”回來的地方。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所以......星晚的父母......”他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就是當年,換掉念安的人?”
整個客廳死一樣的寂靜。
沈靜的哭聲都停了,只剩下絕望的抽噎。蘇正華坐在那兒,像是瞬間老了十歲,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真相,就這麼赤裸裸地擺在眼前。
他們早就知道蘇星晚是仇人之女,卻依舊把她當成掌上明珠。他們早就知道我才是蘇家的血脈,卻因為那所謂的“家族汙點”和對仇人的遷怒,對我冷漠了二十年。
我看著蘇景深那張英俊卻毫無血色的臉,看著他眼中的震驚、悔恨、還有徹底的崩塌。
他寵了二十年的寶貝妹妹,是偷走他親妹妹人生的仇人的女兒。
他嫌棄了二十年的親妹妹,才是那個被犧牲、被辜負的無辜者。
多諷刺啊。
我慢慢站起身,環視著這個我曾拼命想要融入的家,看著牆上那張刺眼的全家福。
照片裡,他們三個人圍著蘇星晚,笑得燦爛。
我輕輕撥出一口氣,像是要把二十年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吐出去。
“原來這二十年,”我看著他們,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我才是那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