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我練習愛別人_第 3 章 我走出日料店
第 3 章
我走出日料店,外面的晚風有一絲涼意。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沈慕星追了出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顧辭淵,你發什麼瘋?”
她壓著嗓子,語氣裡滿是警告和不悅,還回頭看了一眼餐廳的大門,生怕溫祈安聽到。
“我只是回去加班。”我試圖抽回手。
她攥得很緊,手指上的力度幾乎要在我的皮膚上勒出紅印。
“你少給我來這一套。我不過是陪溫祈安修了個電腦,順便吃頓飯,你就在飯桌上甩臉子?你知不知道溫祈安現在感情不順,正是需要朋友的時候?”
“他感情不順,你就去給他當備胎?”我直視著她。
沈慕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挑破。平時我都會選擇隱忍和退讓。
“你胡說八道什麼?”她鬆開手,煩躁地理了理頭髮,“我們是哥們兒!再說了,我陪他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多積累點人脈,客戶裡有不少都是他介紹的。我每天在外面應酬受氣,回家還要看你臉色。顧辭淵,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小肚雞腸?”
又是這一招。
先否認,再用道德綁架把問題推回給我,最後扣上一頂“無理取鬧”的帽子。
四年來,這一套邏輯閉環她玩得爐火純青。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被她繞進去,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不體貼。
但現在,我在她眼裡看到的,只有被戳穿微小真相後的虛張聲勢。
“我是小肚雞腸。”我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皺的衣袖,“所以麻煩你以後應酬的時候,別讓我這個小肚雞腸的人來礙眼。”
我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網約車。
“顧辭淵!你今天要是上了這輛車,今晚就別回那個家!”她在身身後低吼。
我拉開車門,甚至沒有停頓一下,直接坐了進去,關上車門。
車子啟動後,我從後視鏡裡看到沈慕星站在原地,狠狠地踹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然後轉身走回了餐廳。
她在溫祈安面前,需要隨時保持溫文爾雅的“深情騎士”人設。
跟我發火,那是大號不需要了解的系統底層邏輯。
回到家,我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個澡。
站在花灑下,冷水順著頭髮流進眼睛裡,澀得很疼。
我以為我會崩潰大哭,但其實沒有。
當絕望積累到極點,超過了情緒的閾值,剩下的就只有極端的清醒和理智。
我擦乾頭髮,走到書房,再次打開了那臺電腦。
剛才在飯桌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走。
如果四年的感情是一場精準計算的騙局,那我必須讓她在這場算計裡,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我登入了她的網頁版微信。雖然手機沒有授權,但我知道她在家辦公時習慣勾選“自動登入”。
微信介面彈了出來。
聯絡人列表裡,溫祈安被置頂,備註是“月亮”。
我叫辭淵。她從來沒有給我設過任何惹眼的備註,就是全名顧辭淵。
我點開了一個名叫【內測基地】的微信群。
群裡只有三個人:沈慕星、夏晚晴,還有一個叫吳佳妮的大學同學。
聊天記錄非常活躍,就在我剛剛離開日料店的那半個小時裡,她們已經聊了上百條。
夏晚晴:【老沈,你家那位剛才走的時候臉都綠了,你沒哄哄?】
吳佳妮:【哄什麼啊,試用版鬧情緒,直接重啟就行了。】
沈慕星:【沒管他。慣的毛病。】
夏晚晴:【還是絕,真的一點不留戀?這四年我看他對你可是掏心掏肺的。上次你胃出血,他冒著大雨跑了幾條街去給你買粥。】
沈慕星:【姐妹,感動不是愛。我也給他買表買東西了,咱們兩不相欠。今天晚上的重點是溫祈安,他剛才看我的眼神絕了,我覺得要拿下也就是這幾個月的事了。】
吳佳妮:【牛逼。不過老沈,你買房那首付,顧家可是出了二十萬的。這錢你打算怎麼平?】
沈慕星:【拖著唄,等跟溫祈安成了,我就說婚房要作為我和溫祈安的新房,顧辭淵那種性格要臉,肯定不會拉下臉來跟我一個女人爭房產,直接把那二十萬按折舊費扣點退給他就行。再說了,買房寫的是我的名字,主動權在我。】
我死死地盯著螢幕,指尖冰涼。
那套婚房的首付一共六十萬,我拿出了工作三年的全部積蓄,還借了父母十萬,湊夠了二十萬轉給她。
當時她說為了避稅或者什麼該死的理由,房產證只寫了她的名字,她還寫了一張借條給我,說結了婚就去加名。
我竟然信了。
在她們眼裡,我不但是個免費的陪練,還是個自帶資金的墊腳石。
“嗡——”
手機突然震動。
是沈慕星發來的訊息。
不是道歉,而是一條頤指氣使的指令。
“我今晚不回來了。溫祈安心情不好,我跟夏晚晴陪他在KTV喝點。明天上午我有個重要見面的PPT在書房電腦的D盤裡,檔名叫“第三季度BP”,你現在發到我郵箱,明天一早我要用。”
她可以把我貶低到塵埃裡,轉頭還能心安理得地使喚我。因為這就是她設定好的“顧辭淵功能”。
我看著那條資訊,回覆了一個:“好。”
然後我點開D盤,找到了那個名為“第三季度BP”的資料夾。
這是一個關乎她公司下半年能否拿到B輪融資的核心商業計劃書。她為了這個專案連熬了半個月,裡面的資料模型和市場分析都是我親手建的。
我把它複製出來,然後打開了她電腦上的隱藏資料夾。
把裡面所有的Notion備份檔案、【內測基地】的群聊記錄截圖、以及她透過私人賬戶向溫祈安購買奢侈品的流水單據,全部打包進了一個壓縮包。
就在這時,門鎖突然傳來轉動的聲音。
我心裡一驚,立刻關閉所有視窗,拔下隨身碟。
沈慕星推門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濃重的菸酒味。
“你不是說不回來了嗎?”我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看著她。
她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眼神有些迷離,但神態依舊高高在上。
“溫祈安醉了,那個富家千金把他接走了。”她嗤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酸意和不甘,“人家有錢人就是好啊,招招手就回去了。我算什麼?”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出氣筒。
“去,給我放洗澡水,水溫調到40度。”
我沒動。
她皺起眉,聲音拔高了八度:“怎麼,還在為晚上的事跟我甩臉子?顧辭淵,我今天已經夠煩了,你別逼我發火。”
“沈慕星。”我坐在電腦椅上,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我們下週五要去試婚紗,你沒忘吧?”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跟上我跳躍的思維,煩躁地搓了把臉。
“試什麼婚紗?我最近忙成這樣你瞎了?推到下個月吧。”
“可是婚慶公司說,再不試就來不及改尺碼了。而且,我爸把結婚的錢都準備好了,下週想跟你一家人吃個飯,把流程走完。”
聽到“錢”字,她原本不耐煩的神色微微一頓。
她眼睛轉了兩圈,似乎在迅速盤算著什麼。
“吃飯是吧?行。下週五我抽時間陪你去。現在可以去放水了嗎?”
她轉身走進了臥室。
我看著她的背影。
她在穩住我,為了不讓我現在鬧事,更為了我爸手裡的那筆錢。
你想拖到溫祈安鬆口的那一天嗎?
沒關係,我替你把進度條拉滿。
“水放好了,在浴缸裡。”我走到主臥門口,聲音平靜。
她正坐在床沿回微信,頭也沒抬:“嗯。PPT發我郵箱了嗎?”
“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