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出獄無人接，我騎共享單車馱他八百里_第8章 8爺爺恢復自由後的第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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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恢復自由後的第一個月，我們搬到江邊。

他沒有回顧家老宅，也沒有換上昂貴的衣服。

家裡只有一張舊木桌，桌上放著無罪判決書、藍賬和銅質寄存牌。

有一天，幾名顧氏最早的員工來到家裡。

最年長的老人見到爺爺，抬手便打了他一巴掌。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們這十年拿著那點保障金，天天罵你是賊。”

爺爺低著頭。

“錢有沒有斷？”

“沒斷。”

“那就好。”

老人又抬起手。

這一次卻沒有落下來。

他抱住爺爺，哭得渾身發抖。

“好什麼？”

“我們活下來了，可你在裡面待了十年。”

其他老人也紅了眼睛。

有人說：

“老顧，我們欠你一句對不起。”

爺爺搖頭。

“你們不欠我。”

那天，他們在家裡坐了很久。

沒有人談三千四百億。

他們談的是以前廠裡冬天漏風，爺爺和大家一起燒鍋爐。

談的是誰家的孩子考上大學，誰家的老伴已經不在了。

【原來三千四百億不是爽文裡的一串數字。】

【是有人生病時能拿到的藥錢。】

【也是老人每個月敢按時去醫院的底氣。】

我忽然明白，那套資產真正承載的，從來不只是數字。

是這些人已經過完、正在過、還要繼續過下去的日子。

那天下午，我又掃開了一輛共享單車。

爺爺站在旁邊，手裡提著縫補過的舊帆布包。

“這次去哪兒？”

“江邊。”

“多遠？”

“不到三公里。”

他認真想了想。

“我自己騎。”

“您會不會摔？”

“坐了十年牢都沒摔死，騎車應該沒問題。”

我笑出了聲。

他戴好頭盔，扶住車把，搖搖晃晃地踩了幾下。

彈幕從眼前緩緩飄過。

【她真的繼承三千四百億了嗎？】

【沒有。大部分是員工信託，她只是參與監督。】

【爺爺留給她的是個人股權。】

【因為她在老人只有十七塊錢時就來了。】

【開頭說他會死在國道上的人呢？】

【命運已經改了。他活下來了。】

爺爺看不見那些字，只問我：

“新聞是不是還在說你繼承了三千四百億？”

“嗯。”

“失望嗎？”

“有一點。”

爺爺笑起來。

“早知道你是為了錢，我就不跟你走了。”

“晚了。”

我扶住車尾。

“人已經被我接回來了，退不了。”

爺爺騎出去一小段，又停下來。

“棠棠，那天為什麼一定要來接我？”

我想了很久。

“因為所有人都說您不值得。”

“那你覺得呢？”

江風吹亂了他花白的頭髮。

“我當時不知道您是不是完全無辜。”

爺爺愣了一下。

“但我知道，一個人被關了十年，出來的時候不該沒有一個等他的人。”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

“幸好你來了。”

【是啊，幸好她來了。】

【她來的時候，不知道藍賬，不知道創始人股權，也不知道三千四百億。】

【她只知道，爺爺要出獄了。】

他重新踩下踏板。

我跟在旁邊，扶著車尾慢慢往前走。

那天，我騎著共享單車走了八百公里，是為了接一個剛剛刑滿釋放的老人。

後來我才知道，我接回來的不只是爺爺。

還有一個被自己的兒子、被貪慾、被沉默鎖住了十年的名字。

三千四百億不是他藏起來的遺產。

大部分屬於那些曾經陪他熬過苦日子的員工。

他真正留給我的，是屬於他自己的股權，是守住那套信託的責任，也是他用十年才明白的道理。

愛一個人，不是替他承擔所有後果。

原諒一個人，也不是假裝傷害從未發生。

而我去接他，不是因為我早就知道他無罪。

更不是因為我知道他身後還有三千四百億。

只是因為在他一無所有、無人等待的時候，我願意走完那段路。

最後幾行彈幕在夕陽裡慢慢變淡。

【這次前面沒有監獄了。】

【也沒有等著撞死他的車。】

【只有回家的路。】

車輪沿著江岸緩慢向前。

爺爺騎得很慢。

我也不再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