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出獄無人接,我騎共享單車馱他八百里_第5章 5母親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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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也來了。
她拎著一盒爺爺以前愛吃的綠豆糕,站在門外不敢進來。
爺爺問她:
“這十年,你知道真相嗎?”
母親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她最初不知道,爺爺入獄後的第二年,才從父親醉後的話裡聽出真相。
“還剩八年。”爺爺說。
母親哭得更厲害。
“我勸過明川自首,可他說一旦翻案,顧氏會垮,我們一家都會完。”
“我也怕他坐牢,怕棠棠沒有父親,怕別人知道真相。”
我問:
“所以你們就讓我有一個貪汙犯爺爺?”
母親抓住我的手。
“棠棠,我們都是為了你。”
我把手抽出來。
“不要再說為了我。”
“爺爺為了幾千名員工認罪,至少那些人真的活了下來。”
“你們拿我當藉口,保護的卻一直是自己。”
【顧棠那十年因為‘貪汙犯孫女’受盡羞辱。】
【他們嘴上說保護她,卻從沒問過她疼不疼。】
母親離開後,綠豆糕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
爺爺盯了很久,忽然問我:
“你小時候是不是因為我捱過欺負?”
“都過去了。”
“你也學會說這句話了。”
我低下頭。
爺爺把點心推到一旁。
“以後疼就是疼。”
“不用為了安慰誰,非說已經過去。”
藍賬的鑑定結果很快出來。
裡面詳細記錄了信託資產轉移的日期、空殼公司、實際控制人和資金流向。
銅牌對應的銀行保管箱中,還存著原始信託協議、董事會錄音和邵宗海要求爺爺認罪的手寫承諾。
但爺爺告訴我,保管箱裡的東西並不完整。
當年他發現問題後,將部分證據交給一名律師保管。律師不久後意外去世,材料也下落不明。
程硯秋說,僅憑現有證據足以申請再審,卻未必能徹底追回資產。
彈幕忽然出現。
【去找律師的女兒。】
【她父親去世前寄出過一箇舊玩具箱。】
【夾層裡還有一盤錄音帶。】
按照彈幕提示,我們找到了律師的女兒。
她從倉庫裡翻出那個積滿灰塵的木箱。
錄音帶中,邵宗海親口承認利用顧明洲的賭債取得授權書,再逼顧明川作證。
他還說:
“顧崇山不會不認。”
“他捨不得兩個兒子,更捨不得那幾千人的命。”
老人聽完錄音,整整一晚沒有說話。
第二天,他簽下再審申請。
“以前我不翻案,是怕信託被毀。”
“現在證據已經能保住它。”
他看向我。
“我不能再讓你頂著貪汙犯孫女的名字生活。”
舊案重啟後,邵宗海被控制,父親和二叔也接受調查。
網上的風向開始變化。
有人同情爺爺,也有人說他自願認罪便不值得可憐。
【他保護員工沒有錯,可替兩個兒子隱瞞,也確實害了更多人。】
【如果顧明洲早被追責,後面就不會有那麼多人受害。】
【顧崇山不是完美受害者。他的溺愛也付出了代價。】
我念給爺爺聽。
他沉默很久。
“它們說得對。”
“我總以為父親就該替兒子擋。”
“可我擋住了懲罰,也擋住了他們成為一個好人的機會。”
再審法庭宣判那天,爺爺穿了一件熨得筆挺的白襯衫。
他坐在被告席上,背挺得很直。
十年前,他也是坐在那裡。
只是那時沒有藍賬,沒有原始錄音,也沒有人願意替他說一句完整的話。
審判長宣讀判決:
“撤銷原審判決中關於顧崇山貪汙、挪用員工保障信託資金的認定。”
“宣告顧崇山無罪。”
法庭裡沒有立刻響起掌聲。
爺爺低著頭,像是沒有聽清。
我握住他的手。
“爺爺,您無罪。”
他轉過臉。
“真的?”
“判決書上寫著。”
他接過文書,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那三個字終於不再和“貪汙犯”連在一起。
庭外,有人問他最恨誰。
他說:
“我最該怪的是自己。”
“我把包庇當成愛,把沉默當成犧牲。”
“結果一個兒子學會了逃,一個兒子學會了騙。”
“我救了他們一次,卻害了他們十年。”
彈幕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才飄出一句:
【無罪判決還給他清白。】
【但真正讓他自由的,是他終於承認自己的愛也曾經錯過。】
邵宗海的案件隨後進入審理。
租車費用來自他的助理賬戶,假電話由他的外包公司撥出,製造事故的司機收到的錢來自他控制的空殼公司。
恢復的郵件裡,還有他親自發出的國道路線路圖。
顧明洲承認洩露審計資訊、交出空白授權書並協助偽造審批材料。
父親承認簽署虛假證言,明知爺爺可能無罪,卻隱瞞關鍵事實。
最終,邵宗海因職務侵佔、偽造證據、妨害作證及故意傷害等罪名獲刑。
二叔和父親也為各自的行為承擔法律責任。
被侵吞的信託資產與違法所得,依法追繳。
曾經緊緊靠在一起的利益聯盟,在一份份證據面前各自鬆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