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出獄無人接，我騎共享單車馱他八百里_第4章 4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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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姐，你會後悔的。”

“我已經後悔沒有早點去看爺爺。”

律師走後，爺爺撿起支票碎片。

“五千萬。你這一輩子可能都掙不到。”

“那您替他們坐的十年，值多少錢？”

“不能這麼算。有些東西不是拿來換錢的。”

“所以我也不賣。”

爺爺怔了很久，將碎片放回桌上。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動告訴我：

“邵宗海當年也給過我一張支票，比這張大。”

“我沒收。”

“後來，他換了一樣我拒絕不了的東西。”

二叔是在凌晨找來的。

他喝了很多酒，站在旅館走廊裡，整個人抖得厲害。

【當年把空白授權書交給邵宗海的人就是他。】

【別信他哭，他不是來認錯，是來找藍賬的。】

“爸，把賬交出來吧。”

“藍賬已經交給警方了。”

二叔臉色驟然慘白。

“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死我？”

“十年前你就該把那本賬毀了！”

他哭著說，自己當年欠了賭債。

邵宗海答應替他還錢，條件只是告訴他審計日期，再交出蓋過章的空白授權書。

“我不知道他會拿那些東西轉走信託資產！”

【他說不知道。】

【可邵宗海替他還了八千多萬賭債。】

爺爺閉上眼睛。

“案發前一天，我問過你有沒有碰授權書。”

“你跪在地上告訴我，沒有。”

二叔的嘴唇發顫。

“我害怕。”

“所以你讓我替你害怕了十年。”

二叔哭得喘不過氣。

“爸，我真沒想讓你坐牢，我以為你會解釋。”

“我解釋了。”

爺爺看著他。

“可你大哥站在法庭上，證明那些檔案是我籤的。”

原來，二叔為了賭債，交出了審計日期和空白授權書。

父親為了掩蓋自己代簽授權、包庇弟弟的責任，在法庭上證明一切都是爺爺授意。

他們一個把門開啟。

一個指著爺爺說，門是他開的。

最後，爺爺成了唯一的賊。

父親趕來後，一拳打在二叔臉上。

兄弟兩人很快扭打起來。

二叔吼道：

“當年代簽爸的名字，不是你乾的？”

“法庭上證明那些投資都是爸批准的，不是你說的？”

父親臉色慘白。

“我那麼做是為了誰？”

“你是怕查出那些檔案上有你的筆跡！”

爺爺沒有阻止。

他只是站在門口，望著自己的兩個兒子。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被耗盡後的疲憊。

“明川，你當年為什麼不說實話？”

父親的手慢慢垂下。

“邵宗海說，只要你認罪，就不會追究我們。”

“我問的是，你為什麼不說實話？”

父親紅著眼睛。

“因為我也有妻子和女兒。我要是進去，棠棠怎麼辦？”

我看著他。

“所以你讓爺爺進去？”

“我以為只是幾年！”

父親脫口而出，說完自己也僵住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父親是替他們認罪。】

父親撲通一聲跪下。

“爸，我錯了。我這十年每天都在後悔。”

爺爺問：

“你去看過我嗎？”

父親的哭聲停了。

“寫過一封信嗎？”

父親低著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不是後悔了十年。”

爺爺說：

“你只是害怕了十年。”

父親離開後，我問爺爺：

“僅僅為了保護他們，您就認罪了？”

“只為他們，我不會認。”

他從帆布包夾層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顧氏第一批員工。幾十個人站在低矮的廠房前，每個人都很年輕。

邵宗海當年告訴爺爺，如果他不認罪，就會將二叔洩密、父親代簽的證據全部交出去。

兄弟二人會一起坐牢。

更重要的是，邵宗海會主張員工保障信託是爺爺用來犯罪的工具。

一旦信託被認定為涉案主體，全部資產都會被凍結、清算。

從下個月開始，幾千名退休員工便拿不到保障金。

有人等著那筆錢做手術，也有人靠它養活全家。

邵宗海答應，只要爺爺獨自認下非法轉移資產的罪，就不申請清算信託，仍按最低標準發放保障金。

也不追究他的兩個兒子。

【等等，他不只是替兒子頂罪？】

【他是怕幾千名員工的保障金全部停發。】

“您相信邵宗海？”

“不信。”

“那為什麼還籤？”

爺爺看向照片裡的那些臉。

“我沒有時間賭。”

“我坐牢，他們還有錢領。我不坐，幾千個人和兩個兒子一起掉下去。”

“我那時以為，我一個人掉下去，他們就都能留在上面。”

他笑了一下。

“後來才知道，被我留下的人，沒有一個回頭拉我。”

“您後悔嗎？”

“後悔。”

“我不後悔保住員工的保障金。”

“我後悔保護你爸和二叔太久。我替他們擋得越久，他們越覺得躲在我身後是應該的。”

彈幕慢慢飄過。

【他正是為了讓養老錢不斷，才背上了偷養老錢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