捶丸賽上,顧侯的衣襟不慎被球杆擊破。
一件繡了沈字的肚兜當眾滑落。
全場譁然。
我知曉姐姐與他暗通款曲多年,那定然是姐姐的私物。
誰料皇后發難時,顧侯卻口口聲聲稱與他有私之人是我。
「這小衣是昨夜沈二姑娘找臣私會,予臣的......」
我瞠目結舌。
皇后盛怒,斥責我??亂放蕩,品行不端,不配為世家女。
命人當眾剝去我的貴女服制,衣不蔽體趕出了宮室。
我因此聲名盡毀。
父母厭惡我為家族蒙羞,棄我於不顧。
將我宗譜上除名,趕到城外莊子上自生自滅。
我落得眾叛親離,死在一個飢寒交迫的冬夜。
重活一世,魏侯再次將汙水潑到我身上時,我反唇相譏:
「侯爺慎言,昨夜臣女未曾踏出家門半步,怎會與你私相授受?」
「女子名節大於天,顧侯怎可胡亂攀扯,毀我一世清譽?」
我跪在皇后面前,字字泣淚:
「娘娘,臣女對顧侯從無愛慕之心,求您明鑑。」
1
皇后娘娘的目光陡然一變,轉向顧昀。
「顧侯,沈二姑娘口口聲聲說與你並無私情,你又作何解釋?」
顧昀怔了怔,面上有一瞬的心虛,似是沒想到我會當堂反擊。
但僅僅只是一瞬,他又恢復了鎮定自若。
「娘娘,沈二姑娘素來性子溫軟,與臣私相授受這種事,畢竟不光彩,眼下公然被曝,定是怕了,所以不敢認下。」
他走向我,欲將我從地上扶起來,眼神深情款款:
「清清,本侯對你是真心的,你不要怕,索性大大方方認下,來日,本侯定會娶你為妻。」
若不是前世慘死的教訓還在眼前,我怕是真的要信了他的鬼話。
我推開他,嗓音冷冷:
「侯爺荒唐,女子名節大於天,我怎可因你許我這莫名的口頭一諾,就認下這樁莫須有的醜事,至自己的清譽於不顧,讓自己名聲盡毀呢?」
他臉上明顯露出一抹鬱色,似是在想我竟會如此不識好歹。
我盯著他,冷笑:
「侯爺這麼想讓我認下,不惜用婚嫁來誘,莫不是......
「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隱情?」
我朝皇后重重叩首。
「娘娘,您明察秋毫,定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才好。」
顧侯沉下臉:「你......」
2
皇后娘娘打量了我幾眼,面露幾分欣賞。
她素來喜歡爽利大方的女子,不喜那等扭捏造作,專會在暗處搞小動作的人。
前世,我私下贈顧侯小衣一事,在她看來就是齷齪下流之舉。
成了她最不喜的一類。
加之我又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又驚又懼,一時手足無措,語塞口拙,只顧跪地瑟瑟求饒。
這才讓平日好脾氣的皇后娘娘大發雷霆,當眾斥責,扒了衣服趕出宮門,名聲盡毀。
故我眼下這番不卑不亢的據理力爭,在皇后看來,是值得肯定的。
她道:
「沈二姑娘既說自己昨夜並未出門,可有人證?」
我朗聲道:
「闔府上下皆可為我作證。」
可此時,姐姐沈婉卻在人群中一聲驚呼:
「妹妹,你怎可胡言,昨夜我去你房中尋你時,你分明不在......」
議論聲四起。
顧侯見縫插針:
「清清,你就認了吧,本侯都說會娶你了,你又何必再遮遮掩掩,欺瞞皇后娘娘?」
我就知道會如此。
我在心中冷笑,剛要出聲辯駁。
母親卻在此刻走了出來,跪在皇后面前:
「娘娘恕罪,是我這個做母親的管教不嚴,讓這不肖女做出下此等輕浮放浪之事,求您從輕發落。
」
我如墜冰窟。
母親這是打定主意要將我推出去,做姐姐的擋箭牌,置我於不顧了。
前世,她並非不知道姐姐與顧侯的私情,卻總是縱著姐姐行事。
「顧侯位高權重,使些手段攀附又有何妨?娘支援你。」
「娘這輩子就指望你了,你那個木頭似的妹妹,不懂討男人歡心,來日恐只有下嫁的命,娘是指望不上了。」
彼時我站在門外,將她跟姐姐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眼下,她便是想將我推出去,棄車保帥。
3
皇后看向我的眼神冷下來:
「沈二姑娘,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辯解的?」
我跪在殿上,袖籠中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前世種種慘痛的記憶席捲而來,讓我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皇后盛怒時的高聲呵斥:
「沈家二姑娘??亂放蕩,品行不端,不配為世家女!」
「來人,剝去她的貴女服制,趕出宮門。」
她一聲令下,我當眾被剝去了外衣,只剩衣不蔽體的裡衣。
全場都對我指指點點,各種嬉笑、謾罵、詆譭隨之而來。
我被趕出宮室後,渾渾噩噩回府,一路上圍觀百姓的譏笑怒罵句句誅心。
我徹底身敗名裂。
最重面子的父親將我綁入祠堂,棍棒相加:
「打死你個不肖女,打死你個下流的小娼婦。」
「列祖列宗在上,我沈家沒有這樣品行不端的女兒。」
我被打得奄奄一息,次日又被拉去族祠示眾。
沈家各房的人都來了。
身為家主的伯父拿出族譜,當眾用硃筆勾去我的名字,將我從宗譜上除名。
「你敗壞沈家門風,令家族蒙羞,為父沒打死你就算好的,從此沈家就當沒有你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