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歲，這次我一定要保護好媽媽_第10章 10消息在村裡傳得比風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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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在村裡傳得比風還快。

第二天一早，村口的大喇叭還沒響，老張家門口就已經圍了一圈人。

村支書老劉頭騎著腳踏車過來的時候，車鈴鐺按了一路，人群才讓開一條縫。

他後座上坐著鎮派出所的民警。

老張家的院門緊閉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老劉頭把腳踏車支在院門口，上前拍了拍門。

院子裡傳來一個女人沙啞的聲音：“誰啊？”

“開門，是我，老劉。”

門開了一條縫。

老張老婆探出半張臉，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底下掛著兩團烏青。

她看見老劉頭身後的民警，臉色一白。

“劉書記，這是咋了？我家老張昨天不是被警察帶走了嗎，你們還來幹啥？”

老劉頭沒接她的話，推開門走進了院子。

民警跟在後面，把牛皮紙檔案袋擱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圍在院門口的人群呼啦啦往裡擠，沒人出聲，但所有人的脖子都伸得老長。

“張家嫂子，我問你幾件事。”

老劉頭站在院子當中，語氣不算嚴厲，但也絕不算客氣。

“去年秋天村裡丟了好幾件女人晾在外面的內衣，那事兒你還有印象不？”

老張老婆的臉刷地白了。

她的手攥住了圍裙邊緣，攥得指關節發白：

“那事跟我們家有啥關係？不是一直沒找到嗎——”

“找到了。”

老劉頭從檔案袋裡抽出幾張照片，放在石桌上。

“這是在老張那間採石場工棚裡搜出來的。不止去年秋天那幾件，還有前年的，還有隔壁村的。”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老張老婆的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她張著嘴，晃了兩下，然後開始嚎啕大哭。

“這個天殺的啊——他怎麼能幹出這種事啊——我跟了他十幾年，他平時老實的很啊——我還在外面跟人說他老實——我的臉往哪擱啊——”

圍在院門口的人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劉頭沒有扶她。

他站在石桌旁邊，低著頭看著癱在地上的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到處跟人說你家老張老實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乾的這些事？”

老張老婆的哭聲哽了一下。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是帶著憤怒和哭腔的女人的聲音。

“老張家在哪兒！老張那個畜牲在哪兒！”

人群呼啦啦讓開一條路。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大步走進院子，頭髮紮成一個馬尾，穿著一件褪了色的花襯衫，腳上蹬著一雙沾了泥的膠鞋。

她的臉漲得通紅。

“去年秋天！我搭過他的車！”

她站在院子當中，聲音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他在車上對我動手動腳，我罵了他一頓他才縮回去！我當時沒好意思說——我一個女人家，搭人家的車出了這種事，說出去誰信？誰不說是我的問題？我今天一早就聽說他被抓了——”

她說著說著終於沒忍住，眼淚滾了下來。

她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轉過身對著院子裡所有人大聲說：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說這句話——他不是第一次！他不是第一次！我對不起昨天那個妹子，我要是去年就報了警，她就不會——”

她說不下去了。

院子外面的人群炸開了鍋。

議論聲像開了閘的水一樣湧出來，夾雜著憤怒的罵聲和驚愕的感嘆聲。

李嬸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抬起手，當著所有人的面，照著自己的臉扇了一個嘴巴。

那一聲脆響把周圍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王嫂子站在她旁邊，懷裡的娃娃被這聲響嚇得哇哇大哭，但王嫂子沒有哄。

她抱著娃娃的手在發抖，臉白得跟牆皮一樣。

李嬸蹲在了地上。

“我差點把人家娘倆往火坑裡推——我昨天還拽著人家媽往車上塞——我還罵人家孩子不懂事——我這張老臉還要它幹啥——”

沒有人接話。

村支書老劉頭站在石桌旁邊，把照片收回檔案袋裡，繫好繩子，交給了身邊的民警。

他看了癱在地上的老張老婆一眼，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你們老張家，真給咱村丟人。”

他轉過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都散了吧。該說的說了，該記的記了。以後誰家有人出門搭車，把車牌號拍下來發給家裡人。”

“再碰上這種披著人皮的畜牲，第一時間報警，別再讓‘不好意思’害了人。”

人群慢慢地散了。

李嬸還蹲在地上。

是王嫂子一隻手抱著娃娃、另一隻手把她拽起來的。

王嫂子的臉色還是白得像紙，她把娃娃往李嬸懷裡一塞，說了一句“幫我抱一下”，然後轉過身走進了自家的院子。

過了幾分鐘，王嫂子又出來了。

她手裡端著一碗熱粥，用抹布墊著碗底，走過砂石路，推開我家的院門，把粥擱在了廚房的灶臺上。

媽媽坐在堂屋裡，脖子上的紗布在晨光下白得發亮。

王嫂子站在廚房門口，兩隻手在圍裙上反覆搓著，嘴唇動了好幾回，最後只憋出了一句：

“妹子，趁熱喝。”

媽媽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把那碗粥端了起來。

“謝謝嫂子。”

王嫂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使勁搖了搖頭，沒說“不客氣”，轉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走出院門的時候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