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_第5章 他不再需要摸索
他不再需要摸索,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
他過得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莫名地。
我的鼻子酸了。
「怎麼了?」
陳嶼察覺到了我的異樣。
「我們走吧。」
我強撐著笑意,轉過身準備離開。
可我沒想到。
釋出會正好結束,臺下的人群開始散去。
周馳白和沈聘婷在簇擁下向外走。
偏偏選的正是我們這個方向。
避無可避。
沈聘婷率先看到了我,還有我身邊的陳嶼。
她親暱地拉了拉周馳白的袖子:
「馳白,你看,那不是陳嶼嗎?旁邊那個......好像是我之前請的那個保潔阿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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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馳白的腳步停了下來。
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我的臉上。
重見光明後。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直白,清楚地看著我。
他的雙眸極其好看。
像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輝。
明明是我期待了很久的場面。
這一刻。
相對無言。
「陳嶼,好久不見呀。」
沈聘婷主動打招呼,語氣裡滿是熟稔。
陳嶼禮點頭:「好久不見,馳白,恭喜你康復。」
周馳白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我的身上。
「你......我又見到你了。」
周馳白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啞,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沈聘婷臉色微變。
拉住周馳白的手:「馳白,我們該走了,晚上還有家宴呢。」
周馳白卻像沒聽到一樣。
輕輕抽出了被沈聘婷拉著的手,向前邁了一步,逼近我。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叫什麼名字?」
他再次重複,語氣裡多了一絲不可抗拒的執拗。
空氣凝固。
陳嶼摸不著頭腦。
但還是出於禮貌替我回答:「這位是秦白梨小姐,我的......朋友。」
「秦白梨......」
周馳白低低地重複著這個名字。
看著我有些蒼白的臉,他皺起眉,「你手腕上的那道疤......是怎麼來的?」
我向後縮。
不知道怎麼解釋。
那是半年前。
我為了給他熬藥,不小心被砂鍋燙傷的。
當時他看不見。
聽到我燙到的驚呼聲,慌亂地捧著我的手哭得像個孩子,一邊吹一邊不停地說:
「婷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我向後退。
不敢看他的眼睛。
「周先生,這只是我不小心燙傷的。」
他愣住了。
「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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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白!你幹什麼呀!」
沈聘婷終於慌了。
她衝過來一把抱住周馳白的胳膊,試圖把他往後拉。
「你別嚇到秦小姐了!她只是個外人!我們快走吧!」
「外人?」
周馳白甩開沈聘婷的手:「不對勁,我明明很熟悉。」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陳嶼也皺起了眉頭:「馳白,秦小姐是我的朋友。」
周馳白看都沒看陳嶼一眼。
他一把推開陳嶼,動作粗暴。
狠狠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放開她!」
陳嶼怒了,想要上手推開周馳白。
「滾開!」周馳白低吼。
眼睛死死地盯著我,「這段時間,我經常做夢,夢到晚上,有人抱著我,在我的耳邊輕輕告訴我,她叫白梨,那個人,是不是你?
「你以為我睡著了,才會告訴我。
「那一年的朝夕相對,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給我在砂鍋裡熬藥,把手燙傷的人......是誰?!」
我的心像是被鈍器重重擊中。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我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能說什麼?
說那個蠢到極點的保姆是我?
說那個卑劣的貪戀他的人是我?
還是說那個打著沈聘婷的名號貪戀他溫柔的小偷是我?
沈聘婷在旁邊臉色慘白:
「馳白!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照顧你的人是我啊!是我放棄了韓國的工作回來照顧你的!你怎麼能聽一個保潔阿姨胡說八道!」
周馳白猛地回頭。
「當我是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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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自己的心口:「眼睛瞎了,我的心沒瞎!我和她在一起整整一年!她身上的味道,她說話的語氣,她牽我手時的溫度,我刻在骨子裡!」
他轉過頭重新看著我。
「我第一次復明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熟悉......可你說你不認識我!沈聘婷說你只是個保潔阿姨!
「我信了......我以為是我瘋了......
「可是剛才!你看到我的時候,那種感覺......和你在醫院陪我做檢查時一模一樣!」
他抓著我的手不停地顫抖。
「你告訴我,你才是我的婷婷......不對,你才是那個陪了我一整年的女孩,對不對?!」
商場大廳裡寂靜無聲。
陳嶼愣住了。
沈聘婷的臉色灰敗如死人。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等待著我的答案。
手腕上傳來周馳白掌心的溫度,熟悉得讓我渾身發顫。
那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相依為命。
那些在黑暗裡悄悄許下的誓言。
像電影放映一樣在我腦海閃過。
是我......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徹底失控的男人。
他恢復了光明。
現在也有了高貴的身份。
不再是那個蜷縮在破舊出租屋裡連買個新臺街檯燈都要攢很久錢的瞎子了。
而我。
依然是那個每天奔波打工的秦白梨。
我和他之間。
橫亙著沈聘婷的五十萬。
橫亙著一整年的欺騙與隱瞞。
甚至,在他恢復光明後......和他名正言順發生關係的......是沈聘婷。
這世上的很多事情。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錯了一步,後面步步都是錯。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點一點將自己的手從周馳白的掌心裡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