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_第2章 我垂下頭
」
我垂下頭。
說不出的難堪和焦慮。
半晌，才擠出聲音:「不行的，我白天還要上班。」
她纖細的手指，帶著玫紅色的美甲，遞給我一張卡。
「二十萬，辭掉你的工作，我要你幫我把這一年的空白填上。
「剩下的十萬，一個月之後給你。」
三十萬......
一個月......
這筆錢，對我來講已經是一筆巨大的資產了。
足夠還上這一年來我為了給周馳白治病的所有錢。
還有不少剩餘。
只猶豫了十秒鐘。
再開口，我就啞了嗓音。
「好。」
06
他們相識於周馳白的微末時間。
剛在一起沒多久，周馳白就生了病。
而沈聘婷，被韓國的財閥看中，簽了娛樂公司。
一年的時間。
她在韓娛發展不錯。
比離開時多了些凌厲和風韻回來。
聲音，也和那時候有了輕微的差別。
去醫院的路上，周馳白或許發現了不對。
抬起頭告訴她:
「馬上就到醫院了。」
旁的人不明白。
但這句話我明白，周馳白也明白。
每次到醫院，他因為看不見，都會很懼怕那些儀器。
需要我的親吻安撫。
這是我們倆的默契。
只要去醫院......就要提前找個沒人的地方親親。
沈聘婷有一瞬間的茫然。
看向我時，我艱難地做了個嘟嘴的表情。
她的臉瞬間黑了。
能看出來......她很生氣......
可為了安撫周馳白。
她還是閉了閉眼，當著我的面，唇瓣貼上了他的......
轟隆——
我的腦海裡，好像有電閃雷鳴。
眼睜睜看著周馳白的身體漸漸柔軟下來。
像每次面對我時，漸漸紅了臉。
「婷婷，這次回家，我們......就別在那種關頭停了......」
我坐在原位。
心臟絞著彷彿不能呼吸。
一秒之前，我還在心裡祈求。
祈求周馳白能分辨出我和沈聘婷......
如今，只剩下悵然。
周馳白......原本就是沈聘婷的，是我不該，不該有其他的期待......
07
最後一次治療。
周馳白取下紗布。
我屏住呼吸。
還是沒有辦法不激動!
那一刻，隱有所感似的，他望向我。
隔著一米的距離，四目相對。
他的眸子亮了,「我、我好像能看見了!」
我們曾經約定好的!
等他能看見，我們就不再最後一步停下。
真真正正地在一起!
我忍不住，跟著紅了眼。
想要說些什麼，可沈聘婷先我一步到他面前，緊緊地保住了周馳白的腰。
「阿白......我等了很久，等這一天......」
周馳白的身體微微僵硬。
再看向我時，有些遲疑。
沈聘婷雀躍著，嬌俏地問他:「這一年，我照顧你廢了不少心，如今你復明了，我們是不是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她吸引。
第一次，我見到他眼裡有光的笑意。
他反手抱住她。
虔誠至極。
「婷婷，我這一生都不會負你。」
我在他沒有光明的世界裡和他相愛了一年。
如今，周馳白終於能看見了。
我......也該拿著錢滾蛋了。
我向後退，沉默無言。
一年的時間，好像經歷了一場夢。
現在夢醒了，好在......我還剩下不少錢。
我蹲在醫院門口，像四十歲的男人，力不從心。
身邊，突然有人站定。
抬起眼。
周馳白狐疑地望著我:
「那個......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我站起來。
有一瞬間想要和周馳白坦白。
如果、如果我們能回到過去，那些錢不再要了我也願意。
張開嘴。
醫院裡卻響起急促的高跟鞋聲音。
沈聘婷飛快跑來，拉住周馳白。
「你才剛好，怎麼跑這麼快。」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語氣溫柔。
「出來看看陽光，也在這裡等你。」
有風吹過。
吹的人眼底都跟著酸澀。
我快速別開眼。
這樣......也挺好的。
好歹，我還剩下了不少錢。
08
我辭了職。
出租屋被沈聘婷和周馳白兩個佔據。
沒地方去了。
只能和他們兩個在一起。
他們兩個互動，我就躲在角落裡。
見不得陽光。
沈聘婷說，這裡的東西都不要了。
一個月後，他們兩個一起回韓國。
周馳白的睫毛輕輕顫抖。
一瞬間，我幾乎以為他在看我。
他問她:「為什麼，去韓國是『回』?」
沈聘婷的笑意僵硬在臉上。
「我的意思是，去國外，或者更適合我們......」
出租屋裡，光線昏暗。
周馳白的視線放佛落在我的臉上。
他的聲音輕輕:
「你去哪，我都陪你在一起。」
他說:「失明的那段日子，我說過，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陪著你一起。」
我狼狽別開視線。
心底的期待徹底地散了個乾淨。
我在等什麼呢?
等周馳白認出我?
可他就算認出我了，又能怎麼樣呢?
我沒有能力，帶他一起去韓國。
只能帶著他，一起穿九塊九的拼夕夕。
09
沈聘婷說，家裡的東西都不要了。
丟了衣服。
又丟了鞋子。
最後一次，她丟了玄關上的鑰匙扣。
垃圾桶裡「咚」的一聲。
很快又被我撿回來。
沈聘婷皺起眉,「喂，這麼難看的東西，你髒不髒啊。」
可是不能丟。
這個鑰匙扣，我是幾次三番丟了鑰匙，周馳白看我著急心疼，他便右手摩挲著，親手幫我編好的。
歪歪扭扭的樣子。
似乎讓沈聘婷意識到什麼。
她突然把我的鑰匙扣奪過去，壓低了聲音。
「是周馳白送你的?!」
我伸手去搶。
她往後一躲，鑰匙扣攥在掌心，眼神變得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