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次自殺回來,卻被逼着收養情夫的孩子_第12章 12那天
12
那天,凌軒也被傳送回他原本的世界,失去了一切財產和系統賦予的身份。
本就無親無故的他,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餓得頭暈目眩。最終昏倒在兒童療養院門口,大思琪傾盆而下。
他消瘦得厲害,骨節分明的手指死死攥著衣領,彷彿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失去所有後,他連最便宜的麵包都買不起。
“快!抬進去!”有人喊道。
再醒來時,他躺在一張整潔的床上。陽光透過窗簾灑在他瘦削的手腕上,那裡曾戴過價值不菲的名錶,如今只剩淡淡的痕跡。
“醒了?”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
凌軒也轉頭,對上一雙明澈如湖的眼睛。
女人白大褂的袖口挽起,她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香氣讓他空蕩的胃一陣絞痛。
“先吃點東西。”她把粥放在床頭,聲音輕柔,“你昏迷兩天了。”
凌軒也沒有動,盯著那碗粥,他突然想起齊思琪曾經也是這樣,在他胃病發作時細心熬製藥膳。
“怕我下毒?”女人輕笑,自己先嚐了一口,“看,安全的。”
凌軒也這才接過碗。第一口熱粥下肚,他的眼淚猝不及防地落進碗裡。
“我叫夏晴,是這裡的心理醫生。”
療養院牆上貼滿孩子們的畫作,色彩明快的太陽,稚拙的小樹。凌軒也的目光停留在一幅“全家福”上,父母牽著孩子,三人笑容燦爛。
他的手指無意識撫過腹部。
“你失去過孩子?”夏晴突然問。
凌軒也猛地抬頭,眼神警覺。
“別緊張。”夏晴指了指他的手,“你昏迷時一直喊著“渺渺”。那是孩子的名字?”
凌軒也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那個被他刻在骨灰盒上的名字——
【吾女渺渺,盼與你異世重逢】
“失去孩子後的抑鬱很常見。”夏晴語氣平靜,“如果你願意,可以在這裡工作。孩子們需要人陪他們畫畫。”
凌軒也本想拒絕,但當他走進活動室,一個小男孩怯生生拉住他的衣角:“叔叔,你能教我畫爸爸嗎?我......不記得他長什麼樣子了。”
男孩的眼睛像極了齊思琪——明亮,深邃,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凌軒也呼吸一滯。
“好。”他聽見自己說。
從那天起,他留在療養院。白天陪孩子們畫畫,晚上在儲藏室的小床上輾轉難眠。
夏晴總是“恰巧”出現,給他帶些東西——有時是一盒薄荷糖,糖紙背面寫著“吃完藥吃這個”;有時在暴雨夜,遞來一件厚外套。
她從不追問他的過去,只是安靜陪他整理畫具,或在深夜值班時,“順便”為他留一盞燈。
直到某個思琪夜,凌軒也從噩夢中驚醒,發現自己站在天台邊緣。
“凌軒也!”夏晴從身後緊緊抱住他,思琪水打溼她的髮梢,“看著我!”
他回頭,看見她向來整潔的白大褂被思琪水浸透,髮絲凌亂貼在額前。手臂被他抓出紅痕,她卻毫不鬆手。
“你死了,那個叫渺渺的孩子就真的沒人記得了。”她的聲音沙啞不堪,“你忍心嗎?”
凌軒也突然崩潰大哭。
夏晴帶他回醫務室,用毛巾輕輕擦乾他的頭髮。
暖黃燈光下,她拿出一疊畫紙——全是他這些天隨手畫的塗鴉,每張都是同一個女人的側影。
“她很像渺渺的母親?”夏晴問。
凌軒也閉眼點頭。
“心理學上有種現象叫“創傷性重複”。”夏晴聲音很輕,“越痛苦的記憶,我們越會反覆回想,彷彿這樣就能改變結局。”
她抽出一張白紙,遞來畫筆:“試試畫點別的?比如......”她指向窗外,“那棵梧桐樹。”
凌軒也畫了整夜。天亮時,夏晴看著滿地的畫紙——從最初的齊思琪,到後來的梧桐樹、滑梯、嬉笑的孩子們——輕輕舒了口氣。
這時一個小女孩跑進來,舉著一幅畫:“凌老師!我畫了你的全家福!”
畫上是她和夏晴牽著一個小女孩,三人站在梧桐樹下。女孩得意地指著畫中孩童:“這是渺渺!她在天堂一定長這麼大了!”
凌軒也的淚水奪眶而出。
夏晴蹲下身,認真對女孩說:“謝謝你的畫。不過......”她抬頭看向凌軒也,眼神溫柔而堅定,“凌老師值得更好的未來,不該永遠困在回憶裡。”
窗外,梧桐葉被風吹落,如一場金色的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