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朵玫瑰,我不要了_第 6 章
第 6 章
(陸瑾音視角/第三人稱轉換敘事)
陸瑾音推開公寓門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晚上了。
這三天,許星野以“創傷後遺症”為由,天天纏著她。
她其實有些煩躁。
特別是腦海裡總閃過謝聞舟跌坐在碎玻璃裡的畫面。
血紅得刺眼。
“聞舟,我回來了。”
她習慣性地喊了一聲,換鞋。
沒有回應。
公寓裡安靜得可怕,連空氣流通的聲音都聽得見。
陸瑾音皺了皺眉。
她開啟燈,看了一眼玄關。
那雙原本擺在旁邊的深藍色情侶拖鞋不見了。
她沒多想,以為是被收起來了。
走到客廳,她脫下外套,目光隨意一掃,突然僵住。
茶几中央,孤零零地擺著一把備用鑰匙和門禁卡。
旁邊,是一支已經完全枯萎、花瓣發黑的香檳玫瑰。
陸瑾音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她快步走進臥室,猛地拉開衣櫃。
屬於謝聞舟的那一半,空了。
洗手間。
牙刷、剃鬚刀、護膚品,全都沒了。
甚至連陽臺上他精心養了三年的薄荷盆栽,也不見了蹤影。
整個房子,乾淨得就像謝聞舟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謝聞舟!”
她吼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產生迴音。
她拿出手機,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陸瑾音瞳孔驟縮。
她又開啟微信,發了一條訊息。
【你發什麼瘋?去哪了?】
訊息發出的瞬間,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刺痛了她的眼睛。
【謝聞舟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拉黑了。
陸瑾音突然覺得胸口像被塞了一把浸水的棉花,堵得發慌。
“鬧脾氣也有個限度。”
她咬了咬牙,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過幾天自己就回來了。”
她這樣安慰自己。
畢竟這六年來,無論她怎麼冷落,謝聞舟永遠都會在原地等她。
他離不開她。
第二天一早,陸瑾音沉著臉走進公司。
“把謝聞舟叫到我辦公室。”
她衝路過的行政吩咐。
行政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陸總,謝主管他......已經離職了。”
“什麼?”
陸瑾音猛地停住腳步。
“什麼時候的事?誰批的辭呈?”
“就前天。”行政結結巴巴,“是......是總公司的蘇總直接批的調令,走的是特殊通道。”
蘇婉清!
陸瑾音的臉色瞬間鐵青。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謝聞舟的工位前。
那裡已經乾乾淨淨,只有一臺格式化後的電腦。
“老陸。”
許星野端著咖啡走過來,語氣輕快。
“舟哥也真是的,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星海計劃的資料他交得亂七八糟的,我都不知道怎麼看。”
陸瑾音看著他。
看著他手腕上那塊她送的百達翡麗腕錶,看著他別在領口的藍寶石領帶夾。
突然覺得極其刺眼。
“資料交接不清楚,你不會自己查嗎?”
陸瑾音的聲音冷得像冰渣。
許星野嚇了一跳。
“老陸......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他又露出那副委屈無辜的表情。
但這一次,陸瑾音沒有去哄他。
她越過他,直接衝進了總裁專屬電梯。
她去了顧雲崢的改裝車行。
“謝聞舟去哪了?”
她一進門,直接開門見山。
顧雲崢正在打檯球,聞言連頭都沒抬。
“死了。”
“顧雲崢,我沒空跟你開玩笑。”陸瑾音雙手撐在臺球桌上,手背青筋暴起。“他到底去哪了?”
“我也沒空跟你開玩笑。”
顧雲崢放下球杆,冷冷地看著她。
“陸瑾音,你給許星野放煙花的時候,聞舟一個人在急診室吐血。你在酒店護著許星野的時候,聞舟的手臂被玻璃劃得深可見骨。”
“你現在跑來問我他去哪了?”
顧雲崢嘲諷地笑了笑。
“他不要你了。聽不懂人話嗎?”
陸瑾音如遭雷擊。
她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胃穿孔?深可見骨?
她腦海裡突然拼湊出那個晚上,他蒼白的臉。
以及火災警報時,他跌坐在碎玻璃裡的眼神。
那不是賭氣。
那是徹底的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