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口草莓蛋糕_第 5 章 手機屏幕漸漸暗下去
第 5 章
手機螢幕漸漸暗下去,倒映出我蒼白沒有血色的臉。
走廊盡頭,冷月霜帶著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快步走來。
“顧先生。”
冷月霜依舊是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但步伐比平時快了許多。
“血漿已經從省中心調過來了,三十分鐘內送到。”
“這是劉主任,心血管方面的頂尖專家,他進去跟臺。”
我愣愣地看著她,腦子一片空白。
“冷總......你怎麼會在這裡?”
“剛好來探望長輩,聽見護士臺在緊急呼叫Rh陰性血。”
她看著我手裡被揉成一團的病危通知書,聲音低沉平穩。
“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坐下,喝點熱水,等結果。”
她說得輕描淡寫。
但我知道,跨市調動稀缺血漿,還要臨時請動休假的劉主任,絕不是一句“剛好”就能解釋的。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外婆轉危為安,被推入了ICU觀察。
我隔著玻璃看著老人戴著呼吸機的蒼老面容,眼淚終於無聲地落了下來。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嚎啕大哭。
只是覺得,所有的執念都在這一刻徹底剝落了。
冷月霜遞給我一張乾淨的紙巾。
“謝謝。”我接過紙巾,擦乾眼淚。
“不客氣。你之前發給我的終面方案我看過了。”
她看了一眼腕錶。
“作為未來的合夥人,我不能看著你因為私事影響工作狀態。”
“下週一,海城總部見。”
她說完,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開了醫院。
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到天亮,然後起身,打車回到了公寓。
早上七點。
公寓裡安靜得聽不到一絲聲音。
秦芷瀾還沒有回來。
我走到玄關,拉出行李箱。
這三年來,我以為我在這座房子裡留下了很多痕跡。
但真正收拾起來才發現,屬於我的東西,一個二十八寸的箱子就裝滿了。
衣櫃裡掛著的那些名貴西服,是秦芷瀾為了讓我出席晚宴買的,我一件沒拿。
手錶櫃裡的名貴腕錶,是她用來補償“缺席”的戰利品,我原封不動地留在盒子裡。
我只拿走了自己的電腦,幾套職業裝,和外婆送我的那條舊銀項鍊。
走到客廳時,我看到了茶几上的那個深藍色絲絨盒子。
那對刻著Q字母的袖釦,秦芷瀾隨手扔在了這裡。
旁邊,還放著一本婚慶公司送來的相簿樣板。
我拿起那本樣板冊,連同訂婚戒指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您好,之前訂的城南那套婚房,對,首付已經交了。”
“麻煩幫我辦理一下退房手續。違約金從我那部分的定金里扣。”
中介有些詫異。
“顧先生,這套房子您盯了三個月,現在退太可惜了吧?秦小姐知道嗎?”
“她不需要知道。”
我平靜地結束通話電話。
隨後,我開啟微信,找到了秦芷瀾的頭像。
她的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昨晚結束通話電話前的不耐煩。
我沒有髮長篇大論的控訴。
沒有發外婆的搶救記錄。
也沒有提分手。
我只是點選了右上角的三個點,選擇了“刪除聯絡人”。
順便,把蘇星澈、林楚楚等所有和她相關的人,全部一鍵清空。
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住了兩年的房子。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毯上,一切都顯得那麼體面、整潔。
就像秦芷瀾這個人一樣。
表面上挑不出一絲毛病,內裡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我沒有回頭,按下電梯,直接去了機場。
兩千公里外的海城,有我放棄了三年的事業,和嶄新的生活。
下午兩點,飛機平穩落地。
我拖著行李走出通道,海城的風帶著溼潤的鹹味撲面而來。
手機剛開機,無數條未接來電提醒瞬間湧入。
全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打來的。
我猜到是秦芷瀾的辦公室電話,直接設定了拒接。
剛走到計程車等候區,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冷月霜那張冷峻的臉。
“上車。”
我愣了一下。
“冷總?您怎麼在這裡?”
“剛好來機場接客戶,順路。”
她看了一眼我手裡的行李箱。
“而且,我不希望我的新任併購總監,入職第一天就因為找不到房子而露宿街頭。”
她遞給我一份檔案。
“這是你接下來的核心專案,華曜集團的收購案。”
“你可以休息兩天,週三正式向董事會彙報。”
我接過檔案,看著封面上密密麻麻的專業資料,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開始重新沸騰。
這才是屬於我的戰場。
而不是在一個女人身後,為了一個抹茶蛋糕和一句“大度”斤斤計較。
“不用休息了。”
我翻開檔案,語氣堅定。
“我現在就可以開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