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口草莓蛋糕_第 3 章 我站在離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
第 3 章
我站在離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手裡的香檳杯冰得刺骨。
周圍的人時不時向他們投去目光。
“秦總身邊那位是?”
“聽說是個青梅竹馬的發小,關係鐵得很。”
“哦,難怪。看起來挺登對的。”
閒言碎語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我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過去。
“芷瀾。”
我叫了她的名字,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幾個人聽見。
秦芷瀾轉過頭,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快的不悅。
不是驚喜,是不悅。
“你來了。”
她沒有拉開和蘇星澈的距離,只是微微側了側身。
“這幾位是鼎盛風投的王總,還有華曜的陳總。”
她公事公辦地介紹著。
完全沒有提及我的身份。
王總打量了我一眼,笑著問:“這位是?”
“我是顧清嶼,秦芷瀾的未婚夫。”
我直視著王總的眼睛,主動伸出手。
氣氛瞬間凝固了一秒。
王總尷尬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蘇星澈,又看了一眼秦芷瀾,伸手和我握了一下。
“哦,顧先生,久仰久仰。”
蘇星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往後退了半步,做出一副受驚的模樣。
“清嶼哥,你別誤會。”
“我剛才就是幫芷瀾擋了兩杯酒,沒有別的意思。”
他聲音放得很輕,聽起來就像是我在無理取鬧地欺負他。
“我也沒說什麼,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我維持著體面的微笑,轉頭看向秦芷瀾。
“既然是帶我來做男伴的,怎麼臨時換人了也不通知我一聲?”
秦芷瀾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她最討厭在公共場合有任何不體面的爭執。
“星澈今天搬家,弄傷了手。”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我帶他來這邊找個相熟的醫生看看,剛好遇到王總,就順便聊了幾句。”
“你別在這裡胡思亂想,讓人看笑話。”
我低頭看向蘇星澈的手。
他的右手手背上,貼著一個卡通創可貼。
這就是她說的“弄傷了手”。
“所以,一個創可貼的傷,需要他穿著高定西裝,靠在你身邊談笑風生?”
我的聲音不大,但邏輯清晰。
秦芷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顧清嶼,你非要在這種場合發瘋嗎?”
“你要是覺得待得不舒服,就先回去。”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直接對我下了逐客令。
為了一個貼著創可貼的蘇星澈。
蘇星澈伸手拉了拉秦芷瀾的袖子,眼眶又紅了。
“芷瀾,你別怪清嶼哥,都是我不好。”
“我這就走,你們好好聊。”
他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秦芷瀾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你手還有傷,亂跑什麼。”
她轉過頭,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顧清嶼,你自己找個地方休息。等會致辭的時候我再叫你。”
她說完,帶著蘇星澈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應酬圈。
我留在原地,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場晚宴,是我半個月前拼死拼活拿下的專案慶功宴。
我是這個專案的核心策劃人。
可現在,我像個被丟棄在宴會角落的附屬品。
我走到吧檯邊,放下香檳杯。
剛準備拿包離開,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顧先生,你的酒品似乎不太好。”
我回頭。
冷月霜端著一杯威士忌,靠在吧檯旁邊。
她是Ares投行的亞洲區執行總裁,也是我終面的終極面試官。
三字名字,小眾,現實感,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她穿著深灰色的高定女士西裝,妝容精緻利落。
鏡片後的眼睛深邃銳利,彷彿能看穿一切偽裝。
“冷總。”
我整理了一下情緒,禮貌地打招呼。
冷月霜的目光越過我,落在了遠處的秦芷瀾和蘇星澈身上。
“秦總選男伴的眼光,確實讓人捉摸不透。”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是嘲諷還是陳述事實。
“讓冷總見笑了。”
“不過,”冷月霜收回視線,看著我,“我看了你提交的併購案策劃書,非常出色。”
“不知道顧先生對於來海城發展,考慮得怎麼樣了?”
在這個我被未婚妻當眾羞辱的夜晚。
一個競爭對手的總裁,卻在肯定我的專業價值。
“我已經回覆了HR,會準時參加終面。”
冷月霜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我放在吧檯上的香檳杯。
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期待在Ares看到你。畢竟,明珠暗投,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她喝完杯裡的酒,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的秦芷瀾。
秦芷瀾正在替蘇星澈拿一塊小蛋糕。
動作自然,熟練。
我拿起包,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走出了宴會廳。
晚上十一點。
秦芷瀾回到了公寓。
她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水味,是蘇星澈常用的那款。
“你晚上去哪了?我找了你一圈沒找到人。”
她一邊解開絲巾,一邊皺著眉頭問我。
“回家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晚宴還沒結束,你作為專案的策劃人提前離場,太不專業了。”
她走到中島臺倒了一杯水。
“王總還問起你,我只能替你打圓場,說你身體不舒服。”
“秦芷瀾。”
我叫住她。
“你覺得我不專業,那你帶著蘇星澈在我的慶功宴上招搖過市,就很專業嗎?”
她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
把水杯重重地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你還有完沒完?”
“我說了他只是順便!你非要像個深閨妒夫一樣盯著這些小事不放嗎?”
“小事?”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我的生日是小事,我的訂婚宴是小事,我的慶功宴也是小事。”
“那什麼是大事?蘇星澈的手破了個皮是大事?”
秦芷瀾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不耐和疲憊。
“顧清嶼,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很理智,很懂事。”
“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尖酸刻薄?”
尖酸刻薄。
我用三年的隱忍,換來她一句尖酸刻薄。
“下週一去試禮服。”
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往浴室走。
“如果你還是這個狀態,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重新考慮一下結婚的事。”
她用一種近乎威脅的語氣,企圖讓我低頭。
在她看來,結婚是對我的恩賜。
只要她提出“重新考慮”,我就該惶恐不安,就該乖乖認錯。
我看著浴室門關上。
聽著裡面傳來的水聲。
拿出手機,點開了婚慶公司的對接群。
群裡,策劃師還在發禮服的款式讓我挑選。
我打了一行字。
“抱歉,麻煩取消下週一的試裝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