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口草莓蛋糕_第 8 章 海城的雨季來得很突然
第 8 章
海城的雨季來得很突然。
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猶如螞蟻般的車流。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顧總,鼎盛風投的秦總在樓下大廳,說想見您一面。”
前臺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
“她說,如果您不見她,她就在大廳一直等。”
我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語氣平淡。
“叫保安請她出去。如果她不走,就報警說有人擾亂公共秩序。”
“好的,顧總。”
十分鐘後,我的私人手機收到了一條長長的簡訊。
是秦芷瀾發來的。
這是她這半個月來,發的第一百三十六條簡訊。
“清嶼,我去查了那家心理診所的記錄。蘇星澈根本沒有重度抑鬱,他買通了前臺,每次都是裝病。”
“我也去查了他的就診記錄,那天他根本沒有做心臟檢查。”
“對不起,是我太蠢,是我眼盲心瞎,被他騙了整整三年。”
“我把他送去國外的分公司了,以後他再也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你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好不好?求你。”
我看著這些蒼白的文字,內心毫無波瀾。
她以為把蘇星澈趕走,一切就能回到原點。
她根本不明白,殺死這段感情的,從來不是蘇星澈的綠茶手段。
而是她那顆,永遠認為我“理所應當被虧待”的心。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繼續看檔案。
下午三點,有一場行業內部的交流峰會。
作為Ares的新貴,我被安排在第一排的VIP座。
剛落座,我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冷杉香水味。
冷月霜坐在了我旁邊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的女士西裝,整個人透著一種生人勿進的矜貴。
“準備得怎麼樣了?等會的發言。”
她微微側頭,聲音低沉悅耳。
“沒問題,稿子我已經背熟了。”
“那就好。”
她看了一眼我的手腕,突然變魔術般拿出一個黑色的天鵝絨盒子。
“送你的入職禮物,也是祝賀你拿下華曜的獎勵。”
盒子開啟,裡面是一塊極其精緻的高階定製機械腕錶。
錶盤上鑲嵌的那一顆深藍色的碎鑽,切割工藝堪稱完美。
“冷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我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拿著。”
冷月霜的語氣不容置疑。
“Ares從不虧待有功之臣。更何況......”
她停頓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睛深邃地看著我。
“我不希望我的首席大將,手腕上空蕩蕩的,像個沒有底氣的新人。”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謝謝冷總。”
就在這時,會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我轉頭看去。
秦芷瀾穿著一身略顯褶皺的套裝,眼底帶著烏青,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的憔悴。
她在主辦方的指引下,坐在了第二排,剛好在我斜後方的位置。
她抬起頭,目光死死地鎖在我和冷月霜之間。
特別是我剛剛戴上的那塊定製腕錶上。
我能感覺到她呼吸的急促,像是一頭被激怒卻又無能為力的困獸。
交流會正式開始。
我作為特邀嘉賓上臺發言。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我看著臺下幾百號行業精英,侃侃而談。
每一個數據,每一個論點,都精準而犀利。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我微微鞠躬,目光掃過第二排。
秦芷瀾坐在那裡,呆呆地看著我。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迷茫,還有一種深深的、無法挽回的痛楚。
她終於意識到,那個會為了她一碗粥而感動半天的顧清嶼,真的死了。
站在臺上的這個男人,光芒萬丈,甚至不需要她的一絲一毫施捨。
會議結束後。
我在後臺的休息室整理資料。
門被猛地推開。
秦芷瀾大步走了進來。
她反手反鎖了門,眼眶猩紅地看著我。
“那是誰送你的?”
她指著我手腕上的機械腕錶,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跟你有關係嗎?”
我合上電腦,冷冷地看著她。
“顧清嶼!你才離開我半個月!”
她猛地衝過來,雙手撐在我的桌子上,像是一頭瀕臨失控的野獸。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找好下家了嗎?那個冷月霜給了你什麼好處?”
“職位?金錢?還是這塊破錶?”
我看著她這副歇斯底里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秦芷瀾,你是不是覺得,所有男人都像蘇星澈一樣,需要靠吸女人的血才能活下去?”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亂。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嫉妒。”
她突然軟了下來,語氣裡滿是祈求。
“清嶼,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開啟,裡面是一枚三克拉的定製藍鑽男戒。
“這是你以前最喜歡的那款戒指,我找法國的設計師加急定製的。”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任何人介入我們。”
“外婆的醫藥費我全包了,你想去哪度蜜月我都陪你。”
“求你,跟我回家。”
她甚至單膝跪在了我面前,眼淚砸在了地毯上。
我低頭看著那枚價值連城的藍鑽。
曾經,我為了這枚戒指的圖片,在她耳邊唸叨了整整一個月。
她當時是怎麼說的?
“藍鑽太張揚了,不適合你這種踏實過日子的人。”
後來,她花了一百萬,給蘇星澈拍下了一枚藍鑽胸針,只因為蘇星澈說了一句“好閃”。
現在,她終於把這枚戒指捧到了我面前。
可惜,我早就不稀罕了。
“秦芷瀾,你知道玻璃杯碎了之後,重新粘起來會是什麼樣嗎?”
我平靜地看著她。
“就算你用了全世界最好的膠水,它也裝不了水了,因為到處都是裂痕。”
“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我繞過她,走向門口。
“太遲了,已經不需要了。祝你幸福。”
我擰開門把手。
門外,冷月霜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看到我出來,她自然地伸出手,替我拿過手裡的電腦包。
“走吧,慶功宴要開始了。”
我點點頭,沒有回頭看秦芷瀾一眼,並肩和冷月霜走進了走廊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