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笙_第3章 是
「是。」
江笙最怕冷。
可卻仍不向他低頭。
蕭寒清心中怒火又上來了。
她性子如此決絕,非得好好磋磨她不可。
方能以後扶為正妃。
想到什麼,他最終喊住侍女。
「等等。」
她有些詫異:「殿下有何吩咐?」
蕭寒清嘆了口氣:「算了,炭火、被衾都立送過去。」
送到哪裡,沒有明說。
但侍女已心知。
13
月光下。
蕭寒清在院中磨劍。
冷光如刀鋒,令人膽寒。
他得了一封密信。
落款是江雲瑤。
她哭訴說她悔了。
江府傾覆,國公府沒了顧忌。
更是為周衡抬了幾房小妾。
她約他院中見面,重溫舊夢。
他輕嘆一聲。
等這天,實在很久了。
等一切塵埃落定。
江府其餘諸人,都可放了。
到時,他再把江笙從偏殿接出。
做一對鴛鴦。
樹後有身影前來。
一身湖綠,是溫雲瑤最喜穿的顏色。
而後慢慢地,露出那張曾經背叛他的臉。
蕭寒清沒有猶豫。
拔劍,一擊命中。
溫雲瑤溢位痛苦輕哼。
音色都變了。
他沒有在意,繼續轉動劍把。
「江雲瑤,你果真來了。
「可你忘了,我憎惡別人玩弄我,你憑什麼還以為我會接受你?
「從前你刺我的那一劍,如今還你!」
血淚溶去妝粉,卻露出一張白淨的臉。
純色瑩潤,他曾經與她在江南拜過堂的。
蕭寒清一瞬間幾乎窒息。
目眥盡裂。
他抱著懷中人瘋癲大喊。
「阿笙,怎麼會是你?」
聰明如他,很快想到了其中緣由。
「你想讓我親手刀了你?從而把你父兄放了?」
疼痛讓我幾乎失聲。
「一切都是因我們而起,姐姐也罪有應得。
可我父兄卻是無辜。你該放了他們。」
「至於你,蕭寒清。
往後我死了,也不用給我墳頭上香。」
他通紅的眼眸中,突然溢位笑意。
詭異至極。
「你想逃離我?不成的,江笙。
「就算到了陰間,我也要與你纏至一處。」
14
院中一陣微風。
吹拂得人差點忘了從前舊恨。
剛被鄰人撈起的蕭寒清。
愣愣站在我面前。
好看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委屈。
「分明你當時也在。
「為何不來救我?」
縱然沒了記憶,他也想要我救他。
我強行露出一個得體的笑。
「這位公子,我從京城而來,初到江南。
「我應該認識你嗎?」
蕭寒清的眼神細細從我臉上掃過。
似是想探察什麼。
「對不起,可能是因為姑娘與我一位姑娘很相像。
「我一時錯認。」
15
他沒再多說。
卻仍無聲響地住在隔壁。
「那公子可真奇怪,與姑娘說清後。
「他又捧了金銀,說剛入住,鄰居之間免不了互相叨擾。
「鄰里街坊的,送三五個果子常見,哪有一上來就送金子的。」
我手中揉麵的動作不停。
「你接了?」
「姑娘,我哪兒敢啊。不過這位公子,確實太莽了些。」
侍女還想繼續說。
門口一陣清脆響動。
一連串小童魚貫而入。
小院處處落滿了人。
「阿笙姐姐,昨日夫子很是嚴厲。
「就因我將戍寫成戎,他竟讓我罰抄三百遍!」
另一個小女童抱住我的腿。
「阿笙姐姐,你做的餛飩可真好吃,能不能再多做三碗,我要一頓吃掉。」
「阿笙姐姐......」
......
我初到江南。
遇見一群孩童在為糖餅打架。
我從香囊中取出幾塊冬瓜糖。
試探開口:「停!只有乖的小孩,姐姐才獎勵糖果。」
那之後,我的院就長滿了小童。
「那這夫子也太壞了,只是寫錯了一點,怎麼就要如此為難你。
」
小童顯然也很高興。
「姐姐你也不喜歡他嗎?」
我又沒見過,哪來喜不喜歡。
而且,在此處教書的,大抵都是上了年紀的秀才。
雖古板,卻實打實地為學生著想。
但對上他清亮亮的眼。
「對,姐姐也自不喜歡夫子,更討厭了罰抄的夫子。」
對不起了,酸夫子。
但沒過兩日。
院門開後,小童們拉扯著一位俊逸公子出現。
「阿笙姐姐,這位就是我們的夫子。
「你之前說他酸腐來著。
「我們把他拽過來了,你繼續替我們罵他吧。」
桃樹下,強行被拽來的公子顯然有些無措。
他眉骨高挺,鼻樑如同玉雕。
少年分明長著一張不敢讓人直視的臉。
可此時他卻從耳尖紅到脖頸。
無來由的。
我的心。
忽然就停了一下。
16
夜晚燭影恍惚。
我在夢中一時冷熱交加。
前方桃花下站著一個月白色身影。
我想起白日被夫子聽到的調侃。
上前想要道歉。
可當他臉轉過。
我幾乎一瞬間嚇到站不住。
那人搶先開了口。
「看到是我,你很失望?
「你在等誰?是那酸夫子?」
赫然是臉上帶了血淚的一張臉!
眉眼之間,有故人風姿。
「你是誰?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我?卿卿你忘了?
「孤是你共枕鴛鴦被的亡夫啊。」
普天之下,除了他又有誰能用這個自稱。
可這一世,我分明不久前才見過蕭寒清。
「哼,孤怎會是他?他又未曾和你拜過堂。」
17
我心下了然。
從前聽宮中道士說過。
只有苦怨深重的人才會魂魄不消。
而如今。
前一世的蕭寒清竟遊蕩在我的夢中。
可之前我死時,他明明可坐擁天下。
再從國公府搶走阿姐。
江山美人,他都有。
又為何因苦怨成為如今的野鬼?
我出言嘲諷。
「可惜了。」
他眉眼一挑:「可惜什麼?」
「可惜你在我死後,沒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