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笙_第2章 這次我聽清了
這次我聽清了。
他喊的是。
「雲瑤、江雲瑤......」
06
帶著蕭寒清從江南迴長安那日。
他站在江府門前,久久不入。
「你從前並沒有說過,你是江侍郎的女兒。」
他眸色如墨,似是有滔天恨意。
他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可這又有什麼關係?
「你不也未曾告訴過我,你是當朝太子嗎?」
既是出遊時相遇。
沒有身份,相交反而一身輕鬆。
可一想到如今已到長安。
他又是太子。
我將他的衣角拽得更緊。
「蕭寒清,我有點怕你這樣......」
他不理會,只一味盯著我的臉。
「難怪......難怪如此相像......」
說話間。
路旁,有擔著板栗叫賣的婦人走過。
「好俊的公子啊,全長安也見不過幾個。
「公子,要甜栗子不要?
「不買就算了,再俊的人板著張臉,媳婦也是會跑掉的。」
07
我沒能回到江府。
蕭寒清直接將我帶去了東宮。
他求了皇帝與皇后。
讓我成為他的側妃。
服制送來時,蕭寒清緊緊盯著我的臉。
「你就不問一問,為何我只讓你做妾?」
還能為什麼?
他記掛了那麼久,正妃之位自然是要留給他心上人的。
我嫣然一笑。
「我與殿下倒是心有靈犀,都知道江南的那場婚禮是一場兒戲。
「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眸中神色翻湧。
與我沉默對峙了一陣,又突然甩袖走了。
莫名其妙。
聽說他又去和皇后商議。
要以皇后的名義,在宮中辦一場夜宴。
名義上是朝臣女眷。
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招來信鴿。
寫信告知父母要留心太子。
姐姐與世子的婚事,是我父親一手促成。
難保不被蕭寒清記恨。
想到蕭寒清提及阿姐時的咬牙切齒。
我又提筆補充。
【切記,不可讓阿姐參加宮宴。】
可沒過半個時辰。
我看到了本該飛往江府的信鴿。
奄奄一息。
??口還插著一枚羽箭。
我將信鴿埋起。
回頭卻對上一雙清冷的眼眸。
08
宮宴那日。
我阿姐還是來了。
宴至中途。
她的座席一空。
而我身邊,蕭寒清的人影也不知去了何處。
我屏退侍女。
提著燈籠尋到後花園。
「娘娘,殿下有令,旁人不得進入。」
恍若未聞。
我抬手衝了進去。
眼前赫然是蕭寒清。
而依偎在他懷中的。
是我的阿姐!
她臉色紅潤,香肩半露。
見我前來,她飛快扯了扯下落的衣物。
「阿笙,你怎麼會在這裡?」
語氣有疑惑。
更多的卻是問責。
蕭寒清見是我,起初一愣。
而後用力摟住了阿姐的肩。
眼眸帶笑。
「側妃,你姐姐嫁入國公府,卻被國公夫人立規矩,並不暢快。
「她如今悔了,想和你共侍一夫,你肯嗎?」
蕭寒清說這時。
語氣就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怎麼會有如此不要臉面的兩人!
不遠處有人踩中枯枝。
有人出聲。
「雲瑤?你在那裡嗎?」
阿姐離了座席太久。
世子已經起疑了。
09
因著我的緣故。
世子並未當場看見阿姐衣衫不整。
沒有讓她身敗名裂。
蕭寒清便將憤怒盡數發洩在我身上。
日夜困我在榻上磋磨。
他像是瘋癲了。
前三句喊阿姐,後兩句又喊我的名。
我胃中一陣翻湧。
卻嘔吐不出來。
老天,這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恍惚之間,他碰到我臉上的淚。
像是被燙傷。
頃刻之間回了神。
他用力用被衾將我擁緊。
「怎的哭了,我只是在疼你。
「不怕,夫君在這裡。
」
我揮開他的手。
任由眼淚淌在臉上。
「蕭寒清,我要和離。」
10
他將我趕去了偏殿。
因長年空置,處處沾滿灰塵。
「江笙,你忘了嗎?你說過要像神佛愛我的。
「何時你記起了要如何愛我,何時就再回來。」
這便是他最後一句話。
我在宮中沒有倚仗。
只得吞下血淚。
偏殿的飯菜並不比粗食更好。
我毫無胃口。
強忍著吞下去,卻又悉數吐了出來。
住處寒冷,我又令侍女去掌事那裡取冬天的炭例。
可去了詢問一趟,侍女卻空著手回來。
「殿下說,要銀炭可以。
「但是需要娘娘親口告訴殿下,提和離之事是你悔了。」
在江南時,我貪涼吃冰感了風寒。
那時他反應如何來著。
哦,衣不解帶,親嘗湯藥。
他狠狠咬住我的耳垂。
「說好兩勺冰,你換成了兩碗。
「好得很吶江笙,往後咳破了天,我也不管了。」
我故意和他對著幹。
「你可是我夫君,你捨得?」
他氣到發笑:「就你會拿捏我。」
而如今。
情比紙薄,便是如此。
11
過了兩日。
江府傳來訊息。
說我阿爹與兄長入獄。
立儲之前,他們站隊了五皇子。
如今儲君早已確定。
蕭寒清便尋了個由頭收拾五皇子。
江府也涉及其中。
我抑制住心中的恨意,對侍女問道。
「我阿孃和阿姐呢?」
她不敢看我。
「老夫人聽到訊息,一下子一病不起。
「而世子夫人那邊,沒有訊息。
「哦,倒是殿下這幾日總召世子入東宮問事。」
驕傲如蕭寒清。
他恨極了江雲瑤曾經背叛他。
明知不久有災禍,這種未定之事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要用江府傾覆。
報復江雲瑤。
12
東宮主殿。
側妃的侍女一五一十將江笙的動向稟明。
蕭寒清聽得仔細。
連手中毛筆的墨汁滴落都沒發覺。
「沒有銀炭,她沒哭沒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