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子成人禮當天，我把醫保卡和命都還給了媽媽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一年後。

市一院胃腸外科的病房裡，多了一個穿紅馬甲的志願者。

周素琴辭了工作，每天泡在醫院裡。

給貧困患者送飯，打水，陪護。

每個週五，她都會在家燉一大鍋糖醋排骨，帶到病房分給那些年輕的病患。

一個剛做完胃部切除手術的女孩，小心翼翼嚐了一口：

“阿姨，這排骨真好吃，酸甜剛好。”

“您是專門給您女兒練出來的廚藝吧？”

周素琴的手猛地一抖，保溫桶差點掉在地上。

她扯出一個笑：

“是啊。”

“可惜，學得太晚了。”

邵家徹底散了。

邵建明離婚後事業一落千丈，只能借酒澆愁。

偶爾在街上碰到熟人，還會拉著人抱怨：

“唐書禾那個掃把星，死了還要毀了我的家！”

再也沒有人附和他。

邵承佑高考失利，復讀一年，勉強考了個二本。

他學會了自己排隊打飯，自己處理情緒，再也沒有人因為他皺一下眉頭就噓寒問暖。

他用發傳單賺來的第一筆錢，給“唐書禾基金”捐了兩百塊。

轉賬備註：

“不是贖罪，我知道贖不了。”

周素琴看到了那筆捐款，沒有回覆。

孟知遙畢業前，約周素琴見了一面。

遞給她一個隨身碟：

“書禾手機裡的一段舊影片，我修復出來了。”

“這是她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

周素琴回到空蕩蕩的出租屋，插上隨身碟。

影片裡，我坐在宿舍窗邊。

陽光很好，但我臉色慘白，瘦得脫相。

對著鏡頭，努力擠出一個笑：

“媽，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沒撐過去。”

“別說你後悔，我聽不到了。”

“也別說你愛我，我以前等過，現在不需要了。”

停頓了很久。

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你以後，好好吃飯吧。”

“別像我。”

影片結束了。

周素琴沒有嚎啕大哭。

她把電腦螢幕抱在懷裡，慢慢地，一點點彎下腰。

清明節，下著細雨。

周素琴提著保溫盒，來到江邊。

沒有墓碑，她只能把花放在風裡。

開啟保溫盒，裡面是剛出鍋的糖醋排骨。

“書禾，吃飯了。”

江面霧氣濛濛，沒有任何回應。

遠處，一對母女撐著傘走過。

年輕女孩挽著母親的胳膊：

“媽，今天的排骨太甜了啦！”

母親笑著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行行行，下次少放糖。”

周素琴站在江風中，看了很久。

有些“下次”，是給活人的。

她的下次，早就沒有人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