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子成人禮當天，我把醫保卡和命都還給了媽媽_第5章 5

第5章 5

周素琴趕到搶救室外，高定套裝被雨水淋得半溼。

邵建明緊跟其後，整理著領帶：

“我就說她事多。”

“先別慌，私立醫院就喜歡把情況往重了說，嚇唬家屬掏錢。”

賈明澈拿著一疊檢查報告推門出來。

口罩上沾著血跡。

“誰是唐書禾家屬？”

周素琴顫抖著舉手：

“我是......我是她媽媽。”

“醫生，她是不是又犯胃病了？”

賈明澈翻開報告：

“胃癌晚期，併發大出血。”

“病程不短，營養極差，長期飢餓和應激狀態。”

“胃出血前，她已經多次因劇烈疼痛暈厥。”

目光掃過兩人：

“你們誰一直陪她治療的？”

走廊安靜下來。

周素琴張了張嘴。

賈明澈把幾份單子拍在他們面前。

“昨天被取消的床位記錄，聯絡電話是你的。”

“多次申請延期繳費的記錄。”

“半年前被轉走的教育金流水單，備註是你們填的。”

他盯著周素琴：

“她是在求救，你們當她鬧脾氣？”

周素琴臉色慘白。

搶救室的門開了一條縫，護士探出頭：

“賈醫生，患者短暫恢復意識，血壓還在掉。”

周素琴推開門衝了進去。

我躺在搶救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周素琴撲到床邊：

“書禾！書禾你看看媽媽！”

“媽媽在，媽媽給你簽字！馬上交錢！”

她摸著我的臉，手抖得不成樣子：

“等你好了，媽媽明天就給你做糖醋排骨。”

我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扯了扯嘴角：

“醫保卡......帶來了嗎？”

周素琴拼命點頭，從包裡翻出醫保卡往我手裡塞：

“帶來了，帶來了！”

我沒接。

閉上眼睛，聲音很輕：

“不用了。”

“我剛才，自己簽了。”

周素琴愣住。

護士遞過來一份知情同意書。

“是否通知家屬”、“是否接受高風險手術”

每一欄後面，都是我自己的名字。

字跡很穩。

成年人，可以為自己簽字。

眼前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白光裡，我爸穿著那件洗髮白的舊毛衣，端著一盤排骨，衝我笑：

“書禾，不疼了，爸爸接你回家吃飯。”

我閉上了眼睛。

手術持續到後半夜。

周素琴癱坐在走廊長椅上，手機一直在震。

邵承佑打來的。

邵建明接起來：

“承佑啊，你先睡，爸爸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轉頭催周素琴：

“走吧，承佑今天受了驚嚇，明天還要上學。”

“這裡有護士盯著，死不了。”

周素琴沒動。

她盯著手術室的紅燈，沒接話。

凌晨四點。

紅燈熄滅。

賈明澈推開門，摘下口罩。

“對不起，腫瘤大面積擴散，併發失血性休克。”

“搶救無效。”

死亡時間，邵承佑成人禮結束後兩個小時。

周素琴抓住賈明澈的袖子：

“醫生，她剛才是不是說想吃糖醋排骨？”

“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賈明澈抽回袖子：

“她術前沒提吃的。”

“她只說了一句，如果她沒出來，不要讓你們替她決定任何東西。”

周素琴跪倒在地。

護士走出來，遞給她一個透明的遺物袋。

一張身份證，一部螢幕碎裂的手機，一串鑰匙。

還有一張被雨水泡皺的便利貼。

字跡被水暈開：

“糖醋排骨，少放點醋。”

“算了，不做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