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子成人禮當天,我把醫保卡和命都還給了媽媽_第9章 9
第9章 9
周素琴衝到市一院太平間辦公室。
跪在工作人員面前,死死抓著人家褲腿:
“求求你們,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還沒給她買壽衣,我還沒給她辦葬禮,我得帶她回家啊!”
工作人員面露不忍,但堅決搖頭:
“周女士,唐書禾本人意願非常明確,手續完全合法合規。”
“接收單位的車已經在外面等了。”
賈明澈站在走廊盡頭,聲音冷漠:
“尊重她,是你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周素琴癱軟在地上。
過去二十年,她替我決定穿什麼、上什麼學校、我的錢該給誰花。
最後一次,我把自己的身體捐了,連一把骨灰都沒留給她。
連一個可以讓她去磕頭懺悔的墳墓,都沒有。
遺體被運走那天,周素琴沒有去送。
她開始尋訪我生前的生活軌跡。
她去了我的大學宿舍。
我的床鋪在最角落,很窄。
牆上貼著密密麻麻的課程表,枕頭底下壓著一盒吃空了的胃藥。
抽屜裡整整齊齊疊著一摞獎狀。
國家獎學金、優秀學生幹部。
她從來不知道我成績這麼好。
因為她每次打電話,只問邵承佑的卷子做完了沒有。
她又去了侯姨的麵館。
侯姨冷著臉,把一個信封拍在桌上:
“她上個月沒領的工資,八百塊。”
侯姨眼眶紅了,別過頭去:
“這丫頭倔得很。每次下班把鍋裡最便宜的素面清湯喝得乾乾淨淨。”
“她說,熱的東西進肚子裡,人會好受一點。”
周素琴站在麵館門口,看著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鍋。
她想起自己無數次說的那句話。
“你要懂事,別給家裡添麻煩。”
邵建明徹底遭了報應。
醜聞發酵後,培訓機構生源流失大半,合夥人將他踢出局。
他反咬周素琴精神異常,試圖在離婚訴訟中搶奪財產。
周素琴沒有退縮。
帶著律師,拿著流水、錄音和所有聊天記錄,把邵建明告上法庭。
起訴離婚,強行追回被挪用的教育金。
邵建明身敗名裂,親戚見風使舵,紛紛拉黑了他。
周素琴拿回了那八萬塊,加上自己分得的財產,一分沒留。
全部捐給市一院,以我的名義,設立了“胃癌貧困生醫療基金”。
基金成立那天,周素琴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封裡夾著一張畫。
那是我初中時畫的。
畫上只有兩個人。
一個瘦小的女孩,和一個永遠背對著她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