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鳥兒開始哀鳴，我看見了不存在的第十三位高考生_第九章 9咚

第九章

9

“咚——”

第十聲。

我看向窗外。

那十三隻烏鴉還在，但它們的眼睛在流血。

黑色的血，順著它們的羽毛滴下來，一滴一滴落在操場上。

“咚——”

第十一聲。

教室裡突然出現了很多人。

他們坐在座位上穿著十年前那種舊校服，低著頭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又像是在考試。

我認出了他們——十年前消失的那十三個同學。

他們抬起頭，看著我。

他們的眼睛是空的，黑洞洞的，像兩個無底的深淵。

“祝歲禮。”最前面那個男孩說，“你為什麼不救我們？”

“我......我試過——”

“你沒有。”女孩說，“你跑了。你一個人跑了。”

“我那時候才七歲——”

“藉口。”男孩說，“你丟下我們，一個人跑了。你縫了壽衣，埋了屍體，你活了下來。我們呢？我們被困在時間裡，一遍又一遍地死。”

“對不起。”我跪在地上，眼淚掉下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沒有用。”女孩說，“現在輪到你了。”

她伸出手，朝我抓過來。

她的手是透明的，像一團霧氣。

但她的手碰到我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了一陣劇痛。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我的身體裡被抽走。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根針還在動。

它在我的皮膚上穿行，縫出一件完整的壽衣。

白色的布料，從我的皮膚里長出來，一點一點覆蓋我的全身。

“儀式在完成......”那個女孩的聲音從很遠處傳來，“甲蟲在穿壽衣......等壽衣穿好，儀式就完成了......”

“不。”我說，“我不會讓它完成。”

我抬起手抓住那根針用力一拔。

針從我掌心裡抽出來，帶出一條長長的血線。

“咚——”

第十二聲。

我的耳朵開始流血。

林梔和孟唐也倒在地上，捂著耳朵，痛苦地翻滾。

“咚——”

第十三聲。

喪鐘停了。

世界安靜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教室裡，看著窗外。

那十三隻烏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知更鳥，站在窗臺上，歪著頭看著我。

它的脖子上，插著一支箭。

“你成功了。”

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轉過身，看到了那個臉上佈滿細密啄痕的女人。

“你是......儀式本身？”

“不。”她說，“我是上一個甲蟲。”

我愣住了：“上一個甲蟲？”

“每一場儀式，都需要一個甲蟲。”她說，“七歲那年，你拒絕扮演甲蟲，所以我替你完成了。你活了下來，我取代了你。”

“那你現在是——”

“自由了。”她說，“儀式崩潰了，知更鳥死了。我不會再被困在童謠裡了。”

她說著，朝我伸出手：“謝謝你。”

我沒有握她的手。

“等一下。”我說，“儀式崩潰了，那消失的人呢？他們會回來嗎？”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不會。”

“為什麼？”

“因為儀式已經完成了。”她說，“你拒絕扮演甲蟲，但喪鐘還是敲響了。十三個人，已經消失了。”

“不可能！”我吼道，“我明明拒絕了——！”

“你拒絕的是甲蟲的角色。”女人打斷我，“但你沒有阻止喪鐘。喪鐘一旦敲響，儀式就會完成，不管甲蟲有沒有縫壽衣。”

“那消失的人是誰？”

女人沒有回答我。

她只是轉過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考場裡空無一人。

所有的桌面都空了。

黑板上寫著一行字：

“誰殺死了知更鳥？”

下面多了一行：

“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