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裝清高拒絕助學金，我接下後她破防了_第4章 我入學時

「我入學時，兜裡只有九塊錢。第一個月的飯，是靠一位陌生人替我充的助學款。」

「所以我比誰都明白，承認自己需要幫助，並不可恥。」

「真正可惜的，是機會已經到了面前，還要等別人猜、等別人勸，最後看著它過去。」

禮堂裡安靜下來。

周雨荷臉上的笑淡了一點，很快又重新坐直。

方倩湊過去，小聲安慰。

「林總肯定是在勸你。她知道你不好意思接受。」

周雨荷捏住發言稿，眼睛重新亮了。

臺上的林昭開啟資料夾。

「朗悅做這項資助，不是挑選最會訴苦的人，也不是給貧窮排座次。」

「我們要找的，是一個身處困境，仍然願意對自己的人生負責的人。」

前排的目光一齊落到周雨荷身上。

陳佳把手機舉高，鏡頭已經對準她。

周雨荷深吸一口氣，右手扶住椅背，裙襬也被她提前理順。

我坐在最後一排，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林昭看著名單，清晰地念出一句話。

「朗悅集團本年度助學計劃的受助人，是......」

「經濟管理系江月同學。」

整座禮堂安靜了兩秒。

前排的周雨荷還保持著準備起身的姿勢。

方倩手裡的發言稿滑到地上。

陳佳忘了關錄影，鏡頭正對著周雨荷一點點失去血色的臉。

「怎麼會是她?」

有人也提出質疑:

「除了她自己，全班幾乎都推薦雨荷，企業沒看回訪表嗎?」

「是不是念錯了?」

林昭像是聽見了臺下的議論。

她等我走到臺前，才繼續開口。

「江月同學的推薦票，的確只有一票。」

「那一票，是她投給自己的。」

「她沒有要求別人證明她值得，也沒有把自己的困境變成高人一等的品格。

她只是遞上真實材料，然後盡力抓住機會。」

「我很欣賞這一點。」

我接過證書時，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林昭扶了一下證書的邊角。

「別怕。」

「你爭取到了你的新人生了。」

眼淚一下砸在紅色封皮上。

臺下的人終於不再看周雨荷，全都看向了我。

而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回去告訴奶奶，不用借錢了。

6

演講結束，我在後臺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再次見到林昭。

「林總，謝謝您。」

我把證書抱在懷裡，緊張得舌頭有點打結。

「我會好好讀書，也會認真完成實習，不會浪費這個名額。」

林昭看了我一眼。

「先別急著向我保證。」

「資助解決的是眼前困難，後面的路，還得你自己一步一步走。」

她遞來一張名片，上面寫著公司地址和助學專案負責人的電話。

「課程不能落。你先把時間表發給人事，公司會按你的空課安排實習。」

我剛接過名片，後臺的門便被推開。

周雨荷站在門口，臉上已經重新擦乾淨了。

只有泛紅的眼睛和被攥皺的白裙，還留著剛才的狼狽。

她沒有看我，先朝林昭鞠了一躬。

「林總，我不是來爭名額的。」

「我只是有幾句話想不明白，想請您指點。」

清清淡淡的語氣又回來了。

林昭沒有請她坐。

「你說。」

周雨荷抬起眼，眼淚恰好懸在睫毛上。

「我以為助學金是幫助真正困難、又願意靠自己生活的學生。」

「如果誰更敢把家裡的傷口攤開，誰更敢當眾爭取，誰就更值得被幫助，那些不願意賣慘、不善於開口的人，是不是永遠都沒有機會?」

她沒有說自己窮，也沒有說自己想要。

每一句，卻都在質問林昭為什麼把機會給我。

林昭聽完，神色沒有變化。

「第一次，輔導員把申請表遞給你，你拒絕了。」

「第二次，她當著全班確認，你仍然拒絕。」

「企業回訪時，工作人員問你是否願意重新提交材料，你第三次說不需要。」

周雨荷的睫毛猛地一顫。

她顯然沒想到，企業真的單獨問過她。

「我只是覺得，總有人比我更需要......」

「所以我們尊重了你的決定。」

林昭把話接得很平。

「江月沒有要求我們忽略你。是你三次把機會推開，她才遞上自己的材料。」

「她承認自己需要，不等於賣慘。她為自己爭取，也不等於爭搶。」

周雨荷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可我當時如果直接接受，別人會覺得我貪心......」

話出口，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立刻抿住嘴。

林昭終於笑了一下。

「你不是不想要。」

「你是既想要機會，又想讓所有人相信，你從來沒有伸過手。」

「最好我們看穿你的需要，再一遍遍勸你收下。這樣錢和實習都是你的，清高也是你的。」

周雨荷的臉一下漲紅。

「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

林昭往門口讓開半步。

「貧窮值得幫助，但貧窮不是高人一等的證明。」

「我資助江月，是因為她真實，也因為她肯為自己負責。不是為了配合誰演一場三請三讓。」

周雨荷站在原地，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這一次沒再哭出聲。

因為門外擠著不少等訊息的同學，她還得保住最後一點體面。

我跟著林昭走出去時，方倩快步迎上來。

她張了張嘴，大概還想問名單是不是能改。

林昭卻先停開口。

「企業已經完成稽核，結果不會更改。」

「還有，申請資助是正當權利。以後不要再用臉皮厚、會賣慘這些話，羞辱一個肯求助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