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裝清高拒絕助學金,我接下後她破防了_第3章 陳佳把餐盤往桌上一放
陳佳把餐盤往桌上一放。
「雨荷是怕你受不了打擊,好心來勸你。你別不識好歹。」
我拿起剩下的饅頭起身。
「那麻煩她把好心留著。」
「我現在只想掙錢,不想聽已經退出的人教我怎麼落選。」
身後安靜了一瞬。
直到我走出食堂,才聽見方倩壓低聲音安慰她。
「你跟她計較什麼?名單出來,她自然就消停了。」
「對啊,咱們全班都給你投票了。林總只要不糊塗,就不可能把名額給她。」
這話我聽見了。
我沒有她們那麼篤定。
我只能捏緊圍裙口袋裡的十一塊七,一遍遍告訴自己:材料已經送到了。
只要再熬幾天,幾天就好了。
4
名單公佈前的幾天,周雨荷過得比我更像被選中的人。
先是方倩替她整理了一份「同學評價」,把全班誇她的話列印出來,裝進透明資料夾。
周雨荷嘴上說用不上,晚上卻坐在宿舍床上,把每一頁的褶皺都壓平了。
後來學校通知,朗悅集團的林總週五會來做演講,並在現場公佈受助人。
方倩立刻把一張發言稿塞給她。
「老師讓貧困生代表準備三分鐘感言。除了你還能有誰?」
周雨荷捏著稿子,遲遲沒有接。
「名單還沒公佈,你們這樣會讓江月難堪。」
陳佳笑出了聲。
「她自己要爭,就得輸得起。」
「企業回訪的人昨天來過,宿管把你帶來的化肥袋、每個月只花三百塊生活費,全說了。人家聽完都嘆氣了。」
「再看看江月,進學校沒幾天就把爸爸、奶奶全搬出來。這種小手段,林總看不出來?」
周雨荷這才接過發言稿。
她翻到最後一頁,小聲改了一句。
「『感謝林總雪中送炭』太直白了。」
「換成『感謝您看見一個不願低頭的人』,會不會更好?」
宿舍裡幾個人連聲說好。
我坐在書桌前核對企業要求補交的材料,筆尖停了一下。
原來她連被選中以後該怎麼清高,都已經想好了。
我的手機恰好響了。
輔導員告訴我,爸爸的診斷證明少了醫院的聯絡電話,企業那邊要求第二天中午前補齊,過時就不再受理。
我心裡猛地一沉。
老家的醫院下午已經下班,奶奶不會用手機拍照,爸爸連床都下不了。
周雨荷坐在上鋪,發言稿翻得嘩啦一響。
「材料不全嗎?」
「那可得抓緊。林總做事嚴謹,不會因為誰哭得可憐就破例。」
方倩也回過頭。
「實在補不上就算了。總不能為了你一個人,耽誤企業公佈名單。」
我沒理她們,拿著手機衝到走廊。
先給醫院值班室打電話,又聯絡村幹部,請他第二天一早騎車帶奶奶去補章。
電話打了七八個,最後只剩一格電。
奶奶聽明白以後,急得聲音都變了。
「明早要是下雨,村裡那段土路不好走啊。」
「慢一點,別摔著。中午前能傳過來就行。」
「要是來不及呢?」
我背靠著牆,嘴唇發乾。
「那就認了。」
「月月......」
「但時間還沒到,我們先不認。」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四十七分,村幹部把補好的證明發了過來。
我借輔導員辦公室的電腦重新整理,十一點五十八分按下傳送。
頁面顯示「提交成功」時,我兩條腿都軟了。
輔導員遞給我一杯水。
「材料齊了,回去等結果吧。」
我握著紙杯,忍不住追問。
「老師,我有機會嗎?」
她看了我一會兒。
「我只能告訴你,企業會認真看每一份材料。」
這不是保證。
可對我來說,已經夠了。
半空中安靜了幾天的彈幕終於冒出來。
【十一點五十八!我跟著她手心都出汗了。】
【別提前開香檳,名單還捂著呢。但這份材料是江月自己一通電話一通電話補齊的,她沒有坐著等誰可憐。】
【周雨荷還在宿舍背獲獎感言。一個真在爭,一個等別人捧著送。怪有意思的。】
我盯著最後一句,心臟怦怦直跳。
直到正式念出名字以前,我還是不敢信。
5
週五下午,學校禮堂坐得滿滿當當。
我在最後一排靠邊的位置,膝蓋上放著那件洗得發軟的外套。
周雨荷坐在第三排正中間。
她把白裙熨得沒有一絲褶皺,頭髮也重新紮過。方倩替她拿著發言稿,陳佳則舉著手機,已經開啟錄影。
「一會兒聽見名字別急著哭,先上臺。」
「林總要是當眾勸你接受,你就別再推了。再推反倒不給人家面子。」
周雨荷輕輕嗯了一聲。
「我會說明,我接受不是為了錢。」
「如果以後有能力,我會把這份資助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坐在她後面的同學聽見了,又是一陣感嘆。
「雨荷,你就是太有分寸了。」
「這名額給你才有意義。換成只想著拿錢的人,哪會想到還?」
我低頭攥著衣角,掌心溼了一層。
昨晚奶奶來過電話。
醫院說爸爸再拖一個月不做康復,腿上的肌肉會萎縮得更厲害。
她沒有催我,只問學校食堂的饅頭軟不軟。
我答應她,今天無論結果怎麼樣,都會打電話回去。
臺上掌聲響起,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女人走到話筒前。
「大家好,我是朗悅集團的林昭。」
她沒有先說名單,而是講起自己十八歲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