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明天_第3章 我心裡有一瞬動搖
我心裡有一瞬動搖,隨後又想起那份離婚結局。
「我不需要。」
陳敘川收回手機。
「你不需要錢,還是不需要我?」
我沒有回答。
「葉疏影回國,是為了替我治療。」
「治療什麼?」
陳敘川沉默,那層熟悉的冷淡重新回到他臉上。
「與婚姻無關。」
「那便不用解釋。」
他總是這樣,只要談到過去,便會把門關上。
我卻已經圍著這扇門等了三年。
「戒指你拿回去吧。」
我將盒子推回去。
陳敘川沒有接。
「我今晚回家。」
「你要是不回,我來這裡睡。」
「休息室只有一張單人床。」
「我知道。」
他說完便離開。
那隻戒指仍放在桌上。
5.
陳敘川真的住進了工作室。
當天晚上,他讓助理送來被褥和換洗衣物。
休息室只有一張窄床。
我不可能與他擠在一起,只能回家。
進門時,陳敘川已經坐在客廳。
他膝上放著電腦,聽見聲音後立刻合上。
「吃飯了嗎?」
「沒胃口。」
「心內科的檢查結果呢?」
「還沒出。」
「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
陳敘川站起來。
「不許再說不用。」
我抬頭看他。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露出明顯的不耐。
「我自己可以。」
「以前換個窗簾都要我陪著挑,現在去醫院不需要了?」
我將包放到玄關。
「也許以前只是依賴。」
陳敘川眼底的情緒一點點暗下來。
「你現在不依賴我了。」
「不好嗎?」
他沒有回答。
我走向客房。
陳敘川跟在後面。
「為什麼睡客房?」
「這裡安靜。」
「主臥哪裡吵?」
我停在門邊。
「陳敘川,我準備分開,提前適應比較好。」
他握住門把,沒有讓我進去。
「誰和你準備分開?」
「你不愛我。」
這句話終於說出來。
陳敘川的手僵住。
我垂下眼。
「結婚三年,你從來沒有主動親過我。」
「每次都是我纏著你。」
「你不拒絕,只是因為丈夫的責任。」
「結束後,你甚至沒有任何反應。」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送風的聲音。
我等了很久。
陳敘川仍舊沒有否認。
眼眶開始發熱。
「所以到這裡吧。」
我推開他的手。
陳敘川卻從身後抱住了我。
他的手臂扣在我腰間,身體繃得很緊。
這是結婚三年,他第一次主動這樣抱我。
我沒有掙扎。
也沒有回抱。
「林聽瀾。」
他的聲音貼在我耳後,帶著很輕的顫意。
「我不是沒有反應。我沒有替任何人守身。」
「那為什麼?」
「我會告訴你,但不是今天。」
我看著被關上的客房門。
「等你想說時,我可能已經不想聽了。」
陳敘川站在門外。
過了很久,他才說:「明天我陪你去醫院。」
第二日,他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
早晨七點便坐在車裡等。
到醫院後,陳敘川拿著我的檢查單跑了三個科室。
他不喜歡排隊,也不擅長與陌生人溝通。
卻一句抱怨都沒有。
結果出來時,醫生讓我們一起進入診室。
「初步考慮遺傳性心肌病。」
「目前還在早期,需要進一步基因檢查。」
「不能過度勞累,也要避免情緒起伏過大。」
陳敘川問了很多。
藥物、飲食、運動,連每天睡多久都問得很細。
我坐在旁邊,忽然想起彈幕裡的結局。
病死在出租屋。
一個月才被發現。
原來那場死亡不一定與離婚有關。
我本身便已經病了。
離開醫院後,陳敘川一直沒有說話。
上車時,他忽然蹲下來抱住我。
「醫生說只是初步判斷。」
「你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
「最近。」
「為什麼不告訴我?」
「沒什麼好說的,反正都要離婚了。」
陳敘川抬起頭,眼底全是血絲。
「不離。」
「你不能因為我有病便留下。」
「我留下也不是因為病。」
他想握我的手。
我往後退了一步。
陳敘川看著空下來的掌心。
「葉疏影今晚會來。」
「我把所有事告訴你。」
6.
葉疏影帶來了一隻舊錄音筆。
陳敘川坐在我身邊。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人的距離。
「敘川沒告訴過你大學時的事?」
葉疏影問。
我搖頭。
她看向陳敘川。
「你自己說,還是我說?」
他握緊膝上的手。
「你說。」
葉疏影開啟錄音筆。
裡面傳來很混亂的聲音。
玻璃破碎、有人爭吵,還有一個年輕男人急促的呼吸。
我聽了幾秒,便認出陳敘川。
葉疏影按下暫停。
「大學二年級,敘川被人綁架過。」
我看向他。
陳敘川臉上沒有表情。
手背的青筋卻已經繃起。
「對方想用偷拍影片控制陳家。」
「給他用了藥,還安排了女人。」
葉疏影說得很剋制。
我卻聽懂了。
那場綁架不只是為了錢。
「後來呢?」
「他從樓上跳下來逃走。」
「我那時在急診實習,接診了他。」
陳敘川右側肋骨上有一道很長的疤。
他說是車禍留下的。
原來不是。
葉疏影繼續道:「身體上的傷很快好了,創傷反應卻一直存在。」
「他排斥親密接觸,也會在特定情況下出現凍結和解離。」
我看向陳敘川。
結婚三年,每次我主動靠近,他都會僵一下。
我以為那是冷淡。
結束後,他會立即去洗手。
回來再問我明早吃什麼。
「為什麼問早餐?」
「治療時學過的落地方法。」
「出現解離後,要確認時間、地點,再想一個明天會發生的具體事情。
」
原來那句我最介意的話,不是敷衍。
是他在確認自己已經回到我身邊。
我張了張嘴。
「為什麼不拒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