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明天_第4章 你會難過
「你會難過。」
「所以你每一次都忍著?」
「也不全是。我喜歡你靠近，只是身體有時跟不上。」
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
我想起自己逼他做過的事情。
穿著新睡裙堵在浴室門口。
趁他開會時坐進懷裡。
他明顯僵硬，我還故意笑他像個木頭。
我以為那是夫妻情趣。
實際每一次，他都可能重新回到那間令他恐懼的房間。
葉疏影關掉錄音。
「他這幾年一直在治療。」
「上個月聯絡我，是想進行下一階段的暴露治療。」
「因為他覺得，你開始懷疑他不愛你。」
我擦掉眼淚。
「你不是他的白月光?」
她表情一頓，隨後笑出了聲。
「誰告訴你的?我結婚六年，孩子都五歲了。」
葉疏影拿出手機。
螢幕上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她丈夫是個金髮男人。
我一時說不出話。
彈幕又出現了。
【怎麼回事，白月光已經結婚了?】
【原著只寫男主對她態度特殊，沒寫她有丈夫啊。】
【難道男主特殊是因為心理醫生?】
這些字第一次露出茫然。
原來彈幕也並非全知。
它們只知道書中寫出的結果，卻不知道人物隱藏的過去。
葉疏影離開後，客廳只剩我們兩個。
陳敘川將那隻新戒指放到桌上。
「贈與協議不是離婚協議，我沒準備將你淨身趕出去。」
「嗯。」
「我也從來沒有不想碰你。」
「對不起。」
陳敘川的手指動了一下。
「為什麼道歉?」
「我不知道你的情況，還總逼你。」
「你不知道，是因為我沒有說。」
「可我發現過你不舒服，卻還只顧著證明自己有吸引力。」
陳敘川站起來。
他停在我面前，卻沒有立即觸碰。
「可以抱嗎?」
我點頭。
過了很久，陳敘川忽然低聲說:「我現在有反應。」
我臉上的眼淚瞬間停住。
他耳朵已經紅透。
我在他懷裡僵了兩秒，忍不住笑出來。
陳敘川閉上眼。
「當我沒說。」
7.
誤會解釋清楚，我卻沒有立刻搬回主臥。
陳敘川也沒有催。
我的基因檢測需要半個月。
這段時間，我重新回到工作室，減少熬夜，按時吃藥。
陳敘川每天接送，卻不再替我推掉工作。
我說晚上要開會，他便在樓下等。
程霏趴在窗邊看了好幾次。
「你老公每天在樓下幹什麼?失業了?」
「沒有，單純等我。」
「以前你等他，現在換過來了。」
我沒有接話。
過去的我確實一直在等。
如今他開始等，我卻沒有想象中痛快。
只覺得我們終於站在了差不多的位置。
品牌準備參加春季時裝週。
主設計師不願使用我留下的舊稿。
她覺得那些設計已經過時。
我沒有動怒。
重新畫了一套。
主題叫「落地」。
衣服上的繩結、搭扣與金屬片，取自心理治療中的五感確認。
陳敘川第一次看到成衣時，站在工作室很久。
「不喜歡?」
我問。
「喜歡。」
「哪裡?」
「像活著。」
這句話有些沉。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陳敘川的身體仍會有一瞬僵硬。
隨後慢慢放鬆，反握住我。
他已經開始進行新的治療。
葉疏影每週與他影片一次。
有時結束後，他會安靜很久。
我不再追問細節，只會問他今晚想吃什麼。
陳敘川第一次聽見這句話時，眼睛紅了。
「吃你煮的面。」
我廚藝很差。
最後那碗麵鹹得發苦，陳敘川仍舊吃完。
晚上，他站在客房門口。
「我可以進來嗎?」
我正在整理衣服。
「進來做什麼?」
「想和你待一會兒。」
我讓開門。
陳敘川在沙發上坐下。
我們各看各的書，誰也沒有碰誰。
8.
基因檢測結果出來那天，我正在試裝。
程霏拿著報告跑進來。
「醫院打電話，讓你儘快過去。」
我心裡已經有了準備。
真正聽見醫生確認時，仍舊覺得耳邊嗡了一下。
遺傳性心肌病。
目前處於早期。
需要長期藥物治療，避免過度勞累。
陳敘川一條條記在本上。
我忽然問:「會死嗎?」
醫生停了一下。
「控制得好，不影響正常壽命。」
陳敘川握筆的手終於鬆開。
走出診室後，他帶我去了樓梯間。
陳敘川很少在公共場合親密。
今天卻將我抱得很緊。
「醫生說不會死，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那就不會一個人死在出租屋了。」
這句話脫口而出。
陳敘川身體驟然僵住。
「什麼出租屋?」
我沒有隱瞞。
將彈幕裡看見的結局說了出來。
包括白月光、離婚協議和病死。
陳敘川聽完，臉上沒有驚訝。
只沉默了很久。
「你真信了。」
「那些話說中了很多事，葉疏影回國、律師準備檔案，還有我的病。」
「它們沒有說中原因。」
「林聽瀾，事實不完整時，結論也可能是錯的。」
「我現在知道了。」
他沒有立刻接受。
「你遇見這種事，第一反應仍舊是離開。」
「因為我不想糾纏。」
「那也該告訴我。」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讓我看著你一點點搬走，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我站在工作室門外，連進去都要想很久。」
這是陳敘川第一次向我抱怨。
我沒有解釋。
只說:「對不起。」
「我不喜歡這三個字。」
「那你想聽什麼?」
「以後別一個人決定。」
「好。」
9.
我參加時裝週的前一週，陳母來了。
她一直不喜歡我重新工作。
聽說我的病後，更認定我不適合替陳家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