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是別人的海,岸是自己的岸_第 10 章 救護車的聲音在環海路上呼嘯而過
第 10 章
救護車的聲音在環海路上呼嘯而過。
我沒有去醫院。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一通來自上海的電話。
是裴易琛的母親,也就是我曾經差一點要叫婆婆的人。
“知慕啊。”她的聲音透著疲憊和無奈。
“易琛胃出血,昨晚剛做完手術。他醒了就不肯配合治療,一直叫你的名字。算阿姨求你,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我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灰藍色的海面。
“阿姨,抱歉。我已經不是他的未婚妻了,沒有立場去看他。”
“知慕,就當是看在過去三年的情分上,你忍心看著他把自己的身體糟蹋壞嗎?”
“阿姨。”我打斷了她的道德綁架。
“他糟蹋的是他自己的身體,不是我的。如果他連自己的命都不愛惜,我一個外人又能做什麼?”
我平靜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知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和過去的世界產生交集。
傍晚的時候,我還是去了趟醫院。
不是為了心軟,而是為了做個徹底的了斷。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護儀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裴易琛躺在病床上,臉色比床單還要白。
聽到推門聲,他猛地睜開眼睛。
看到是我,他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光芒。
“知慕......你來了。”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被我按住了肩膀。
“別動了。”
我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你是不是原諒我了?你來看我,說明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看著他消瘦的臉龐。
“裴易琛,我今天來,是來給你送一樣東西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放在床頭櫃上。
那是我們曾經一起去挑的,準備在婚禮上交換的對戒。
“退回去的那枚被你拿走了,這枚是我的。現在,物歸原主。”
裴易琛眼裡的光芒瞬間熄滅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盒子,聲音都在發抖。
“不......我不接受。知慕,我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他緊緊地抓著我的手,眼淚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
那個永遠體面、永遠溫和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知慕,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每天都給你買紅色的花,我陪你吃你喜歡的東西,我把公司交出去,我每天都陪著你......”
“晚了。”
我輕輕地,卻不容拒絕地把手從他的掌心裡抽了出來。
“裴易琛,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選擇了別人。現在我不需要你了,你做再多,也只是感動你自己。”
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襬。
“婚禮取消的通知,我已經發在朋友圈了。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祝你早日康復。再見。”
我轉過身,向著病房門口走去。
“秦知慕!”
他在我身後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你走了,我怎麼辦?你讓我以後怎麼活?”
我的腳步沒有停留。
推開病房的門,走廊裡的消毒水味依然刺鼻。
但我知道,只要走出這扇大門,外面就是屬於我自己的新鮮空氣。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他怎麼活,會不會在悔恨中度過餘生,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我踩著平底鞋,一步一步,走得無比堅定向外走去。
威海的海風依然冷冽。
但我知道,我的春天,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