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是別人的海,岸是自己的岸_第 7 章 威海的風很冷
第 7 章
威海的風很冷,帶著海蠣子特有的鹹腥味。
我租下的這套小開間在環海路邊上,推開窗就能看到灰藍色的海面。
遠離了那個充滿錯位感的世界,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
下午,我去樓下的超市買了些紅色的鮮豔花朵,插在窗臺的玻璃瓶裡。
這是我這三年來,第一次敢在生活裡明目張膽地擺放紅色。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喂?”我接起電話。
“知慕,是我。”
那個溫和的、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我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平靜地看著窗外翻湧的海浪。
“有事嗎?”
“我在你樓下的咖啡館。我們談談好嗎?”
我沒有任何驚訝。
以裴易琛的手段和人脈,想查到一個人的航班資訊並不難。
我只是沒想到,他會親自跑過來。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知慕。”他的聲音放輕了,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意味,“外面很冷,我就在樓下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他總是這樣,用最溫和的語氣,做著最強迫人的事。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半小時後,我披了件風衣下了樓。
咖啡館裡沒有幾個人。
裴易琛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臉色看起來比平時蒼白了許多。
看到我推門進來,他立刻站起身。
“知慕。”
他下意識地想來牽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終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
“你瘦了。”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心疼。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你找我幹什麼?”
“帶你回家。”
他把一杯剛點好的熱牛奶推到我面前。
“婚期馬上就到了,請柬都已經發出去了。你這樣一聲不響地跑掉,家裡人都很擔心。”
“那是你的事。”
我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牛奶,並沒有碰。
“秦知慕已經死了,那個會在你背後默默吞下醋溜魚片的秦知慕,死在重陽節那天了。”
裴易琛的臉色變了變。
“你都知道了。”
“對。”
我平靜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知道你那條藍灰色的絲巾是買給誰的;我知道那件霧霾藍的婚紗是誰的審美;我也知道,你在我們的三週年紀念日,去給誰切了生日蛋糕。”
“知慕,你聽我解釋。”
裴易琛急切地向前探出身子。
“苡安只是個小妹妹,我對她沒有任何越界的感情。那些習慣......只是我一時沒有改過來。我心裡愛的人一直都是你。”
“愛我?”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
“裴易琛,你這句愛,說得你自己信嗎?”
“你愛我,所以強迫我穿我不喜歡的顏色?”
“你愛我,所以在我胃疼的時候,去給別人買她愛吃的菜?”
“你這不叫愛,你這叫找個聽話的容器,來承載你無處安放的聖母心和舊習慣。”
裴易琛的臉色蒼白如紙。
“不是這樣的。知慕,我發誓,我已經把她趕出公司了,我再也不會見她了。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試圖用他慣用的溫和來安撫我。
但這招,現在已經失效了。
“晚了,裴易琛。”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嫌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