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是別人的海,岸是自己的岸_第 3 章 從婚紗店出來

海是別人的海,岸是自己的岸發布時間:2026-08-09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3 章

從婚紗店出來,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房產交易中心。

中介王哥動作很快,買家已經把全款打到了我的賬戶裡。

簽完最後一份過戶協議,我走出大廳。

雨還在下。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裴易琛發來的微信。

“苡安拍了片子,頸椎有點錯位,我已經安排她住院觀察了。”

“你尺寸量好了嗎?外面下雨,自己打車回家注意安全。”

我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很久。

一個簡單的頸椎痛,就能讓他放下未婚妻,跑前跑後地安排住院。

而我前天突發急性胃炎,疼得在床上蜷縮成一團時。

他只是在電話裡說:“高架堵車,你先自己吃點藥對付一下。”

我沒有回覆他,伸手招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明珠苑。”

那是我們現在的住處,也是裴易琛全款買下的所謂“婚房”。

回到家,我拉出儲物間裡的兩個黑色大號行李箱。

開始從衣帽間裡收拾屬於我的東西。

平時覺得自己的東西很多,真要走的時候才發現,少得可憐。

那些他買給我的藍灰色大衣、圍巾、包包,我一件都沒有碰。

我只拿走了我自己賺錢買的幾套基礎款衣服,和我的一些畫具。

收拾到最底層抽屜時,我看到了一本相簿。

裡面是我們這三年的合照。

第一張是他向我表白那天,在江邊拍的。

照片裡的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我把相簿抽出來,連同抽屜裡那三條他送的藍灰色絲巾,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晚上九點,門鎖響了。

裴易琛帶著一身疲憊走了進來。

他脫下帶有消毒水氣味的外套,隨手掛在衣帽架上。

“家裡怎麼沒開暖氣,好冷。”

他走到客廳,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畫畫,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

“晚上吃什麼了?”

“叫了外賣。”我沒有抬頭。

他在我身邊坐下,習慣性地想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稍微偏了一下身子,躲開了。

他落了個空,也沒有惱,只是輕笑了一聲。

“還在為下午的事生氣?”

他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指尖帶著外面的涼意。

“知慕,苡安在這個城市舉目無親,她入職的時候她爸特意拜託我多照顧她。我總不能看著她疼暈在路邊不管吧?”

又是這種無懈可擊的解釋。

“她爸是你的恩人嗎?”我停下畫筆。

“不是,只是以前業務上的老相識。”

“所以一個業務相識的女兒,比你的未婚妻試婚紗還重要。”

裴易琛嘆了口氣。

“你怎麼又繞回來了?婚紗我們不是已經選定了嗎?”

他站起身,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我面前。

“等結了婚,我們就去度蜜月。你想去哪?馬爾地夫還是冰島?”

“不用了。”

“什麼不用了?”他看著我。

“我說,不用度蜜月了。太麻煩了。”

我端起那杯水,水溫剛剛好,是他一貫的細緻。

只是這份細緻,如今看來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怎麼會麻煩。只要你開心,去哪裡我都陪你。”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

“明天週日,我在餐廳訂了位置,把我們幾個共同的朋友叫出來聚一聚。順便把請柬發給他們。”

請柬。

我看著茶几上那一摞還沒來得及寫的紅色請柬。

“好。”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晚上,我們到了那家常去的高階法餐廳。

包間裡已經坐了四五個人,都是裴易琛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也算是我這三年來努力融入的圈子。

“老裴,終於捨得把你這寶貝媳婦帶出來放風了?”

發小周凱笑著打趣。

裴易琛牽著我的手走進去,拉開椅子讓我坐下。

“她最近身體不好,剛養回來一點。”

大家紛紛向我道喜,氣氛看起來十分融洽。

直到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苡安戴著一個頸託,穿著一條寬鬆的針織裙站在門口。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她熟稔地走進來。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周凱看了一眼裴易琛,又看了看我。

“苡安怎麼也來了?”

“我叫她來的。”裴易琛自然地回答,“她一個人在醫院吃不好,我讓她過來跟著大家一起吃點好的補補。”

他站起身,把主位旁邊唯一空著的一把椅子拉開。

“坐這吧,離空調出風口遠點。”

那是平時只有我才能坐的位置。

但我今天一進門,他就把我安排在了靠窗的位置。

原來那個位置,是留給苡安的。

我坐在那裡,看著苡安乖巧地坐下。

“謝謝裴哥。”

服務員開始上菜。

當那道主廚推薦的惠靈頓牛排端上來時。

裴易琛很自然地拿起刀叉,將牛排切成小塊。

然後,他把那盤切好的牛排,輕輕推到了苡安面前。

“先吃這個。”

他做這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停頓。

桌上的幾個人面面相覷,氣氛瞬間變得有些詭異。

苡安紅著臉,聲音很輕:“裴哥,我自己可以的。”

“吃吧。”

裴易琛轉過頭,這才像是剛想起了我。

他從另一邊端過一盤沙拉,放在我面前。

“知慕,你胃不好,晚上少吃點肉,多吃點青菜。”

他的聲音依然溫和,甚至充滿了體貼的關懷。

“裴哥真偏心。”苡安夾起一塊牛肉,笑嘻嘻地看著我。

“嫂子,你不會吃醋吧?”

我看著面前那盤冷冰冰的草。

“不會。”我拿起叉子,“畢竟病人最大。”

周凱乾笑了兩聲,趕緊轉移話題。

“來來來,喝酒喝酒。老裴,請柬呢?趕緊發給我們。”

裴易琛放下刀叉,從包裡拿出一沓請柬。

我看著他把那些紅色的信封一張張遞給在座的人。

“下個月初八,大家一定要準時到啊。”

周凱接過請柬,開啟看了一眼。

“喲,這請柬設計得挺別緻啊,藍灰色的燙金字型,老裴你的品味還是這麼穩。”

我猛地抬起頭。

藍灰色燙金?

那是我親自設計的請柬,我明明定的是暗紅色的燙金。

“紅色太俗氣了。”裴易琛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溫和地解釋。

“我昨天下午讓印刷廠改了顏色。藍灰色更大氣一點,你說是吧?”

他看著我,等待著我的認同。

我看著那張請柬在朋友們手裡傳閱,每個人都在稱讚裴易琛的品味。

胃裡的抽痛再次翻湧上來。

“是啊。”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包間裡響起。

“既然你覺得好,那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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