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路過我千次而不知_第 10 章 DrLiang

第 10 章

“Dr. Liang，恭喜您，論文被《The Lancet》接收了。”

三月初回到蘇黎世的第三週，白肯齊舉著打印出來的錄用通知衝進實驗室。

《柳葉刀》。

全球醫學期刊的頂峰。

那篇論文的核心資料來源於梁亓唸的那臺手術。

我在術中使用的改良入路方案，配合瑞士中心的術中導航引數，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高風險脊柱骨折微創治療體系。

韋伯教授把所有作者叫到會議室，宣佈了這個訊息。

“第一作者，梁亓桉。”他舉起咖啡杯，“這是我們中心十年來在《柳葉刀》上發表的第四篇原創研究，也是進修醫生作為第一作者的首例。”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我坐在椅子上，手心有點熱。

不是激動。

是一種終於被確認的踏實感。

這個成果不是因為誰的關照，不是因為誰的讓步。

是我自己的手、自己的腦子、自己的三千次實驗和一百臺手術換來的。

論文發表後的第二天，韋伯教授正式提交了我永久研究員編制的申請。

“你的簽證轉換需要三個月。這段時間，你考慮清楚就好。”他說。

我說好。

四月的一個週末，我在宿舍裡做飯。

一個人的廚房很安靜，鍋裡燉著番茄蛋湯，窗戶外面是蘇黎世的春天。

手機響了。

是我媽的視訊通話。

我擦了擦手，接了。

螢幕裡是家裡的客廳。我媽坐在沙發上，背景裡我爸在拖地。

“桉桉，幹嘛呢？”

“做飯。”

“做的什麼？”

“番茄蛋湯。”

她笑了一下，然後說：“你爸想跟你說句話。”

我爸湊過來，手裡還握著拖把，表情有點不自然。

“桉桉，你那個......什麼柳葉刀的論文，我聽你裴主任說了。”

他搓了搓手。

“爸雖然不太懂，但知道那個很厲害。”

“嗯。”

“爸......驕傲。”他說完這兩個字，好像用盡了所有力氣，扭頭就走了。

我媽對著鏡頭翻了個白眼：

“你爸就這樣，不會說話。但他這兩個月天天在網上搜你的名字，把你所有的論文都存在手機裡了，雖然一個字都看不懂。”

我看著螢幕裡我媽的臉。

她好像老了一些。眼角的紋路比半年前深了。

“媽。”

“嗯？”

“我可能要在瑞士多留幾年。”

她沉默了一下。

“好。”

沒有“你一個人在國外我不放心”，也沒有“你什麼時候回來”。

只是一個“好”。

然後她補了一句：“過年要是不回來，就給媽寄張照片。讓媽看看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

“好。”

掛了影片之後，鍋裡的湯剛好煮開。

我盛了一碗，端到窗邊的小桌上。

窗外的利馬特河在春天的陽光下泛著藍綠色的光。

遠處的大教堂鐘樓響了四下。

我喝了一口湯，手機上彈出一條新訊息。

是梁亓念發來的。

一張照片。

她站在小區花園裡，腰上還戴著護具，但人已經能站直了。

旁邊配了一句話：【姐，我今天走了兩千步。謝謝你。】

我看著那張照片。

十九歲的女孩站在春天的陽光裡，笑得很小心，像是怕我不回。

我打字回了一句。

【繼續加油。明天試試兩千五。】

發完之後，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喝我的湯。

窗外有鳥叫。

蘇黎世的春天來得很慢，但確實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