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路過我千次而不知_第 4 章 出發前一周
第 4 章
出發前一週,我把手裡的患者全部交接給了同事。
科室的歡送會上,裴主任送了我一支刻著“前程萬里”的鋼筆。
小周和幾個護士湊錢給我買了個降噪耳機,說讓我在飛機上好好睡一覺。
我收下所有禮物,笑著說了謝謝。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裴主任叫住了我。
“亓桉,你家裡人知道你去瑞士的事了嗎?”
“說了。”
“他們怎麼說?”
我想了想,笑了一下:“說讓我走之前把妹妹複查的事安排好。”
裴主任沉默了幾秒。
“你到了那邊安頓好了給我發個訊息。有什麼事隨時聯絡我。”
“好。”
出發前三天,我回了一趟家。
說是回家,其實是去取存放在老房子裡的幾份原始學歷證明。
家裡沒人。客廳茶几上擺著我妹的康復計劃表,我爸的筆跡,工工整整地記錄著每天的復健時間和注意事項。
旁邊還有一個檔案袋,開啟一看,是我哥給妹妹辦的商業醫療保險合同。
我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
推開門,裡面的佈局和我十八歲離家時幾乎一模一樣。
區別是書桌上多了一臺縫紉機——我媽的。
衣櫃裡我的舊衣服被清走了一半,騰出來的空間裡掛著我妹的過季裙子。
我從抽屜底部翻出證件,沒有多做停留。
走到門口的時候,看見鞋櫃上貼著一張便利貼,我媽的字跡:
【念念週四下午三點複查,記得提前預約。桉桉幫忙盯一下。】
便利貼貼在最顯眼的位置,大門正對面。
我把目光移開,換好鞋,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我嫂子。
“呀,桉桉?”她拎著一袋水果,顯然也沒料到我在家。“你今天休息啊?”
“回來拿點東西。”
“正好正好。”她擠進門來,把水果放在玄關櫃上。
“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哥讓我問你,你妹下週四的複查你能不能陪著去?他那天有個會走不開。”
“我下週不在。”
“出差啊?去幾天?”
“比較久。”
嫂子沒再細問,點點頭說了句“行吧我跟你哥說”,就上樓了。
出發前一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看著收拾好的兩個行李箱。
手機響了。是我媽。
“桉桉,你明天上班不?我想讓你幫妹妹問問裴主任,複查需不需要重新拍片子。”
“媽,我明天開始不在醫院了。”
“請假了?”
“不是請假。我要出去一段時間。”
“去哪?多久回來?”
“比較遠。可能一兩年。”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我媽說:“那你走之前把妹妹複查的事跟裴主任交代一下。別到時候人家找不到人。”
“好。”
“還有,你走之前去看看你妹,她今天說想你了。”
想我了。
我想了想,最近一次梁亓念主動聯絡我是什麼時候。
是讓我幫她問WiFi密碼。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把出租屋的鑰匙放進信封,寫上房東的名字。
然後開啟手機,逐條檢查瑞士那邊發來的入職流程郵件。
蘇黎世,海拔四百多米,年平均氣溫九度。
我在網上查了當地的天氣,默默往箱子里加了一件厚外套。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
沒有人來送我。
因為沒有人知道我幾點的航班,也沒有人問過。
我坐上去機場的網約車,手機螢幕亮了最後一次。
是家庭群裡的訊息。
我哥發了一條:【下週四誰有空陪念念去複查?我那天脫不開身。】
我媽回:【我去,桉桉說她最近請假了,到時候讓她在醫院幫忙盯著。】
我爸:【行,讓桉桉去就行。】
網約車匯入了機場高速。
我看著那幾條訊息,沒有回覆,慢慢把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
窗外的城市輪廓在晨光裡越來越小。
......
那天下午三點,我媽帶著梁亓念去了省醫。
她們在神經外科的護士站前站了很久。
小周從電腦後面抬起頭,看著來人有些面熟。
“你好,請問找哪位?”
我媽笑著說:“找梁亓桉,我是她媽媽。”
小周愣了一下。
“梁醫生?她昨天就已經辦完離職交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