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探者_第5章 喜歡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嗎
」
「喜歡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嗎?」
——受害者的自述
1
我叫秦月,是個網紅。
最近,我上了頭版頭條。
因為我??了人。
我親手??死了一個,入室搶劫對我行兇的男人。
出於自保,搏鬥中,我用刀捅了他。
瀕死之際,他抱住我衝出窗戶要一起死,關鍵時刻我抓住窗杆。
兇手掉了下去。
我多處粉碎性骨折,昏迷了三天。
醒來後,警方的初步調查也有了結果。
兇手叫王貴,外賣員。
「他長期以送外賣為幌子,偷??、騷擾獨居女性。」
「他在您家客廳水晶燈裡安裝了監控,我們在他家裡找到了大量影片……與您的私人物品。」
我失蹤的內衣褲、用過的紙巾、喝過的水杯。
王貴無疑是個變態
可沒想到,這樁入室案還牽扯出另一樁命案。
張勇沉屍案。
2
王貴是重要嫌疑人。
他另一臺手機裡,記錄著與張勇不堪入目的計劃。
張勇失蹤那晚,王貴也在體育館附近。
他們最後的對話,是張勇威脅漲價。
工地的人也證實:「張勇失蹤第二天,王貴就打電話來打聽,聽聲音還挺緊張的,當然奇怪啊,兩個人渣湊一起能有什麼好事。」
現在警方懷疑,他是因分賬不均起內訌,激情??人。
局裡很重視這個案子,派來的唐隊是個快退休的老警察,他搜查了王貴的家後,來醫院見我。
說有幾個疑點想問問。
「秦小姐,我們王貴家中垃圾桶裡,找到一張紙。」
我看著那張紙攤開在我面前。
秦月,我的名字被紅筆重重圈起。
下面寫著兩字:
兇手!
3
我顯得很錯愕。
茫然、繼而羞惱。
不應該麼,我只是個無辜的受害者,卻要蒙受不白之冤。
「您什麼意思,我被入室差點侵害,我還反而是兇手?」
王貴身上有電擊傷痕。
被問及,我為什麼隨身攜帶高強度電擊器時。
我顫聲哭了:「當然是因為害怕,有好幾周了,我總感覺有人在暗處盯著我。」
「有次,我讓對方把外賣放門口,故意等了十來分鐘才開門去拿,可關門瞬間,我就看到電梯間拐角的地方,露出來半隻腳。」
唐隊疑惑:「據我所知,秦小姐您收入很好,明明可以去更好的樓盤,住老式小區不覺為什麼?」
言下之意,為什麼不搬走?
我無奈解釋:「我的直播人設是接地氣的鄰家女孩,受眾下沉,我要搬去很貴的地方,那就不符人設了。」
我略帶怨氣:
「我報過好幾次警,您知道的吧?」
「有天晚上我去夜跑,王貴主動打招呼,他手裡提著宵夜,可我們這棟樓就八層,樓上住著一對八十多歲老夫妻,根本不可能吃重油口味蝦。」
「我越想越害怕,專程去問了,他們根本沒點!」
「我害怕了,可接線員建議我安監控,沒出事前,一切都只是懷疑。」
二樓的張姐來照顧我,也義憤填膺:
「我陪月月去物業看樓道監控,他們不肯還說我們沒許可權,直到月月以直播曝光他們做威脅,他們才肯!」
我知道,一切都毫無破綻。
直到,一個年輕警察匆匆趕到。
「唐隊,王貴沒死,他剛醒了!」
4
我眉心重重一跳。
原來王貴摔下去時,正好砸到三樓搭的雨棚上,僥倖留了一口氣。
真是禍害活千年。
王貴全身癱瘓,嘴裡只能勉強支支吾吾兩聲。
看到我後,他渾濁的眼睛瞪得通紅,發瘋一樣想動彈,可嘴裡只能吐出支離破碎的。
「兇,兇手——」
「她,壞,她,賤人——」
我躲在唐隊身後瑟瑟發抖。
這事在網上傳開,直播間,我的粉絲義憤填膺。
「有毛病吧,壞人還倒打一把陷害小姐姐。」
「可說實話,看他那撕心裂肺的樣子,好像也不像在撒謊,難道真有啥隱情?」
「開眼界了,bro 們都入室行兇還有隱情,誰逼的他啊?」
面對質疑,我雙手合十,雙眼含淚衷心為王貴祈禱。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冤枉我,是沒得到想要的,就故意來栽贓我?」
「不管如何,到底是一條生命,我真心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還我一個清白。」
離開時,一個瘸腿老太拖著水桶,緩慢經過。
我搭了把手,彎腰時,老太太拍了拍我的手:「哎呀,這種事就不勞煩您動手了。」
老太太佝僂著揹走進病房。
合上門時,我們四目相對,彼此心領神會。
不勞我動手,意思是讓我放心。
她會解決的。
5
我想,王貴一定忘記了她是誰。
他們從不去記受害者的模樣,更不會記住他們家屬的模樣。
還記得被王貴害得車禍的可憐男大學生麼。
他的奶奶含辛茹苦養大孫子。
就因為一句話,王貴動了人家剎車。
為了賺醫藥費,老太太一把年紀還在工作,醫院可憐她,讓她負責樓道。
自然包括王貴住的這一層。
6
一天後,王貴死了。
死於心衰竭。
警方找到兩人連鎖作案的證據,裡頭有許多女孩被侵害的照片影片,他們用這種方式敲詐勒索多年。
案子順利結案。
我是正當防衛,被認定無罪。
我想,王貴死之前肯定有很多疑惑,比如張勇到底是怎麼消失的。
其實,張勇根本沒出現在那。
他半路被襲擊帶走。
張勇固然體格強健,可襲擊他的人。
比他更高大凶狠,更不計成本。
他就是——
張勇侵害過的女孩的父親,鄧叔。
一個願意用生命做代價去為女兒復仇的父親。
王貴難道就沒發現,張勇後面發的全是文字麼?
一個受害者的力量太薄弱。
那兩個,三個呢?
倉庫裡,我把審判的權利交給那個沉默的男人,鄧叔說他如果被抓到不會供出我。
「秦小姐,作為交換,我希望你能照顧我女兒……」
我斷然拒絕。
他愕然,可我告訴他:「你女兒需要的是你,你不能出事,要好好陪著她走出最痛苦的時期。」
我撿起已經被砍到卷邊的刀,一步步走向張勇。
就像當年,那個萬籟俱寂的夜晚,田埂路上。
他一步步走向我姐姐。
「放心吧,會有人成為真正的兇手。」
「畢竟,他們就是兇手,不是嗎?」
7
動手前一個月。
我穿了件 V 領睡裙開門。
王貴猥瑣的眼神就差沒黏??口,我裝作無知接過,還主動請求:「大哥,我廚房的燈泡壞了,能幫我換下麼?」
王貴求之不得,他抬頭換的時候。
我在他手機裡植入竊聽軟體。
他意猶未盡離開,我也心滿意足開啟軟體。
他的聲音從裡頭傳處。
「張勇,有個事幹不幹,多大?呵呵,起碼……」
凝視深淵的人。
也正被深淵凝視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