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的飛鳥埋葬舊夢,寄你歲歲平安_第 10 章 一年後
第 10 章
一年後。
廢土位面。
狂風捲起漫天的黃沙,打在基地高聳的合金城牆上。
我穿著黑色的作戰服。
手裡端著一把改造過的脈衝步槍。
站在城牆邊緣,俯視著下方荒涼的平原。
下方那頭龐大的三級變異獸倒在血泊中。
它抽搐著。
骨刺叢生的尾巴還在無意識地拍打地面。
幾名搜荒者小心翼翼地靠近,準備切割材料。
“等一下。”
我對著通訊器開口。
槍口微壓。
瞄準鏡的十字星套住變異獸腹部的一處鼓起。
“砰。”
沒有猶豫。
脈衝光束精準洞穿了那個位置。
一隻體型較小、企圖破膛而出的幼年變異獸被釘死在地上。
下方傳來搜荒者的驚呼。
隨後是舉起手臂感激的揮手。
我收起槍,退下灼熱的彈匣。
城牆上的通道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嶄新防護服的瘦弱男青年跑了過來。
他臉色蒼白,眼眶通紅。
手裡還拿著一把沒開過保險的輕型手槍。
“星闌哥,我......我剛才太害怕了。”
他咬著下唇,聲音發抖。
“我不是故意不開槍掩護你的,那怪物的樣子太嚇人了。”
他叫楚星河。
基地剛收留的難民。
一樣的柔弱,一樣的喜歡在犯錯後先紅眼眶。
他試圖伸手拉我的衣角。
我側身避開。
沒有看他,只是低頭檢查槍管的磨損度。
“廢土不養眼淚。”
我把槍揹回肩上。
“下次再因為害怕錯過射擊視窗,你就自己滾去外城。”
楚星河愣住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可是我是第一次......”
“沒人會在乎你是不是第一次。”
我打斷他。
“變異獸不會因為你哭就放過你。”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在這裡,裝可憐換不來命。”
“想活下去,就自己開槍。”
他嚇得倒退一步,捂著臉跑開了。
“警報解除!”
通訊器裡傳來隊長紀霆淵的聲音。
他從通道處走上城牆,看了一眼楚星河跑開的背影。
“你對新人太嚴厲了,他只是個剛滿二十歲的毛頭小子。”
“如果心軟,死的就是我們。”我語氣平靜。
紀霆淵笑了笑,沒有反駁。
“星闌,幹得漂亮!剛才那一槍直接爆了三級變異獸的頭。”
“還有最後補的那一槍,反應真快。不然老疤他們幾個人得折在下面。”
我放下槍,扯了扯嘴角。
“小意思。”
長期的戰鬥讓我的眼神變得銳利。
身體機能也在異能的強化下達到了巔峰。
我抬起手。
手背上有一道剛才被碎石劃破的口子。
鮮血滲了出來。
但很快,紅色的血液停止外流,迅速凝固、結痂。
我不再是那個隨時會吐血、連站立都需要耗盡全力的病秧子。
更不是那個為了祈求一點可笑的愛,就甘願委曲求全的傻瓜。
“收隊了。”
紀霆淵走過來,遞給我一瓶乾淨的飲用水。
在這個世界,水比金子還珍貴。
我接過水,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
讓我感到一種真實的存活感。
紀霆淵拿出一塊電子板,遞到我面前。
“剛收到的通知,主城那邊想調你去當高階護衛。”
“待遇很好。”
“他們甚至願意幫你建立完整的個人檔案,給你核心區的居住權。”
我掃了一眼電子板。
“替我拒了。”
我把電子板推回去。
“我不喜歡主城。”
“也不喜歡別人安排我的位置。”
紀霆淵愣了一下。
隨即聳聳肩,將電子板收起。
“也是,你這脾氣,去了那裡估計會把那些總擺著架子的人揍一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的側臉上。
“你和一年前剛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那時候我把你從荒原上撿回來,你滿頭滿臉都是血。”
“怎麼止都止不住。”
“我當時甚至以為你活不過第一個晚上。”
“但我活下來了。”我平靜地接話。
紀霆淵靠在欄杆上,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遠方的地平線。
“每次戰鬥結束,你總喜歡盯著那個方向看。”
“那邊有什麼?”
我笑了笑。
沒有回答。
那邊什麼都沒有。
只是在很久以前,另一個遙遠的位面。
有一片同樣冰冷的湖水。
有個自以為是的女人,和偏心到極致的姐姐。
她們用最鈍的刀,一刀刀割斷了我對那個世界的所有留戀。
“沒什麼。”
我擰上水壺的蓋子。
“只是覺得,能在這裡看日出,挺好的。”
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刺目的陽光撕裂厚重的輻射雲,灑在廢土大地上。
驅散了殘存的陰冷。
“是啊。”
紀霆淵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回營地。今天獵到了好東西,晚上加餐!”
我轉身,跟上他的步伐。
沒有一絲猶豫。
也不會再回頭。
那個叫洛星闌的影子,已經永遠留在了那個沒有窗戶的地下室裡。
現在的我。
只屬於這片廣袤無垠的廢土。
屬於每一場為了生存而戰的黎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