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穿堂時,帶着舊年的藥味_第 6 章 轉眼
第 6 章
轉眼,立秋。
京市的秋天比往年冷得都要早。
謝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裡,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廢話!全是一群廢物!”
“啪”的一聲巨響,謝維舟將一疊病歷狠狠砸在對面的名醫臉上。
“三個月了!令儀的病情不僅沒有控制住,反而越來越惡化!”
“你們這群拿著千萬年薪的專家,連個寒毒都束手無策嗎?!”
謝維舟眼眶深陷,胡茬凌亂,西裝也滿是褶皺。
哪裡還有半點當初運籌帷幄的商界精英模樣。
幾個權威專家戰戰兢兢地低著頭。
“謝總,令儀小姐的寒毒已經侵入心肺。”
“除非......除非能找到傳說中的藥王谷傳人,或者再有一顆回魂丹......”
回魂丹。
聽到這三個字,謝維舟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斷崖上,那一灘混著泥水的紅色粉末。
還有那個決絕地向後倒去的白色身影。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痛得他無法呼吸。
“滾!都給我滾!”
他煩躁地把辦公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
門被推開,沈鶴洲走了進來。
他也瘦了一大圈,眼神陰鬱,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頹廢。
“崖底搜過了嗎?”謝維舟抬頭,聲音嘶啞得可怕。
沈鶴洲搖了搖頭,頹然地坐在沙發上。
“搜了五遍了,什麼都沒有。”
“只有那件染血的外套掛在樹枝上。”
“連屍骨都找不到。”
謝維舟痛苦地閉上眼睛,雙手死死抱住頭。
“她不可能死的......她醫術那麼好,她一定是在哪躲起來了......”
這三個月來,他們就像瘋了一樣在全國各地尋找白沐蘭的下落。
從一開始的“只要找到她就打斷她的腿”,變成了現在的“只要她活著,哪怕要我的命都行”。
人在失去後,才會發覺曾經的擁有是多麼珍貴。
沒有了白沐蘭的藥膳調理,謝維舟潛伏的舊傷開始頻繁發作,夜夜痛不欲生。
沈鶴洲則每天都被夢魘纏身,夢裡全是白沐蘭渾身是血看著他的樣子。
“沈大哥,維舟哥哥......”
輪椅滾動的聲音傳來。
令儀被護士推了進來。
她現在瘦得脫了相,臉色呈現出一種死人的灰敗,連呼吸都顯得異常費力。
看到她,謝維舟和沈鶴洲的眼中沒有了昔日的心疼,反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如果不是她,沐蘭就不會死。
“維舟哥哥,我好疼啊......”
令儀照常開始哭訴,試圖喚起他們的憐憫。
“我聽他們說,黑市上最近出現了一位‘鬼手神醫’。”
“據說只要她肯出手,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就能救活。”
“維舟哥哥,你帶我去求求她好不好?”
謝維舟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鬼手神醫?”
“對!我馬上讓人去查!”
沈鶴洲也站了起來,眼神急切。
他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動用一切資源去尋找這位神秘的神醫。
半個月後。
藥王谷外圍的迎客堂。
我坐在屏風後,端著一杯清茶,冷冷地看著監控畫面裡跪在山門外的三個人。
謝維舟和沈鶴洲跪在最前面。
令儀則躺在擔架上,奄奄一息。
初秋的雨下得很冷,他們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
“谷主。”
身旁的藥童輕聲稟報。
“他們已經在外面跪了三天三夜了。”
“那個男的說,只要神醫肯救他未婚妻,他願意獻出謝氏集團一半的股份。”
“另一個說,願意當牛做馬,終生為奴。”
我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當年我為了救謝維舟,在閻王爺面前搶了三天三夜的人。
他只給了我幾件破裙子。
現在為了救令儀,倒是捨得下血本。
可惜,太遲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象徵著谷主身份的暗金刺繡長袍。
臉上的銀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睛。
“開山門。”
“讓他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