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穿堂時,帶着舊年的藥味_第 7 章 迎客堂的大門緩緩打開
第 7 章
迎客堂的大門緩緩開啟。
夾雜著秋雨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
謝維舟和沈鶴洲跌跌撞撞地抬著擔架走了進來,兩人都顯得狼狽不堪。
看到端坐在太師椅上的我,謝維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通一聲再次跪下。
“神醫!求神醫救救我未婚妻!”
“只要您能救活她,要什麼我都給!”
沈鶴洲也跟著跪下,頭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心底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看跳樑小醜般的冷漠。
“要什麼都給?”
我刻意壓低了嗓音,讓聲音聽起來沙啞而威嚴。
“哪怕要你們兩人的命,也給嗎?”
謝維舟愣了一下,隨即咬了咬牙。
“給!只要能換她活命!”
這句深情的話,若是以前的我聽了,恐怕會心痛得死掉。
但現在,我只覺得無比噁心。
躺在擔架上的令儀虛弱地睜開眼,感動得眼淚直流。
“維舟哥哥,你別為了我犯傻......”
她轉頭看向我,依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的小白花模樣。
“神醫大人,我自知罪孽深重,不配得您施救。”
“但我不忍看我愛的人為我受苦,求您發發慈悲吧。”
我冷笑一聲。
“慈悲?我藥王谷從不講慈悲,只講因果。”
我站起身,緩緩走下臺階,停在他們面前。
“我剛才看了她遞進來的脈案。”
“寒毒入骨,心肺衰竭。”
“唯一的解法,是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再加上活人骨髓。”
此話一齣,謝維舟和沈鶴洲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這套說辭,和當初他們逼迫白沐蘭時用的一模一樣!
“怎麼?不願意了?”
我嘲弄地看著他們。
“你們不是說要什麼都給嗎?現在要你們一點血和骨髓,就不行了?”
沈鶴洲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神醫......這......這方法......”
他顯然想到了被他們逼下懸崖的我。
“這方法怎麼了?”我步步緊逼。
“令儀小姐不是你的親妹妹嗎?你作為唯一的血親,難道連這點犧牲都不肯做?”
令儀一聽,立刻轉頭看向沈鶴洲,眼中滿是期盼。
“沈大哥......”
沈鶴洲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不敢去看令儀的眼睛。
他怕了。
他根本不是令儀的親哥哥,哪裡來的至親之血?
就算有,他真的願意剜自己的心頭肉嗎?
“不......我不信只有這個辦法!”
謝維舟突然大吼起來,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你是不是個騙子!我之前找的人說,只要找到回魂丹......”
“閉嘴。”
我冷冷地打斷他。
“既然你們不信我,那就帶著這個將死之人,滾出藥王谷。”
我轉身就要走。
“等等!”
謝維舟急了,猛地撲上來想要拉我的衣服。
我身旁的藥童眼疾手快,一掌將他擊退。
謝維舟捂著胸口倒退幾步,突然,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我的手腕上。
剛才轉身時,我寬大的袖袍微微滑落,露出了手腕上幾道交錯的、深深的傷疤。
那是曾經為了給沈鶴洲放血,一刀一刀割出來的。
謝維舟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瞬間停滯了。
“你......”
他指著我的手腕,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你的手腕......”
沈鶴洲聽到動靜,也抬起頭。
當他看清我手腕上的疤痕時,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膝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既然他們已經看到了,那這出戲,也是時候收尾了。
我抬起手,緩緩摘下了臉上那張銀色的面具。
“怎麼?”
“連你們親手逼死的債主,都不認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