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穿堂時,帶着舊年的藥味_第 2 章 謝維舟
第 2 章
“謝維舟,你幹什麼!你輕點!”
沈鶴洲衝過來,一把推開謝維舟的腿。
他看著我血肉模糊的鎖骨,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沐蘭,你聽話好不好?把藥拿出來。”
“你已經傷成這樣了,再犟下去,你會沒命的。”
他試圖放柔聲音,就像過去三個月裡哄我喝藥時那樣。
可是現在,這張臉只讓我覺得反胃。
“滾開。”
我拼盡全力甩開他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沈鶴洲沒有生氣,只是愧疚地看著我。
“沐蘭,我知道你恨我。”
“但是令儀是無辜的,她從小就有心臟病,如果再沒有這顆回魂丹續命,她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你醫術那麼高明,哪怕失去一塊肉,你也能自己調理好不是嗎?”
“可令儀不行啊,她只有我這個哥哥了。”
我看著沈鶴洲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眼眶酸澀得發疼。
我能自己調理好?
我為了這顆藥,在陰冷的煉丹房裡熬了七天七夜。
我割腕七次,流的血加起來有一大碗。
我硬生生用匕首剜下自己鎖骨旁的活肉,連麻藥都沒有打。
我現在的體重只剩下七十八斤,風一吹就能倒。
他憑什麼覺得,我不會死?
“沈大哥,你別逼白小姐了......”
令儀虛弱地咳嗽著,連連擺手。
“既然白小姐那麼捨不得,那我就不治了。”
“反正我也活夠了,就讓我死了吧,也不用拖累你們兩個了。”
她作勢就要往旁邊的柱子上撞。
謝維舟一把將她抱住,眼尾猩紅。
“令儀!我不許你說胡話!”
謝維舟猛地轉過頭,像看仇人一樣看著我。
“白沐蘭,你真是個捂不熱的毒婦!”
“當初要不是我把你從那個破山谷裡帶出來,你還在山裡當個沒見過世面的野丫頭!”
“我給你買幾萬塊的裙子,帶你吃最好吃的火鍋,教你融入這個社會。”
“可你呢?連一顆藥都不肯拿出來!”
他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精準地扎進我本就千瘡百孔的心裡。
是啊,他給我買裙子,卻在裙子裡裝了追蹤器,怕我跑了。
他帶我吃火鍋,卻不知道我對海鮮過敏,逼著我吃下那一鍋海鮮湯,害我差點休克。
他教我用手機,只是為了方便隨時隨地監控我的行蹤。
這三年,我像個沒有尊嚴的寵物一樣被他圈養。
他只要稍微對我露出一點笑臉,我就傻乎乎地以為那是愛。
“謝維舟,你摸摸你的良心。”
我喘著粗氣,死死盯著他。
“當初是誰渾身是血倒在我的藥田裡?是誰求我救他?”
“如果不是我,你三年前就死了!”
謝維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閃過一絲惱羞成怒。
“那是你身為醫者的本分!你救人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更何況,這三年我供你吃供你穿,早就連本帶利還清了!”
本分。
原來在他眼裡,我用三根金針把他從閻王手裡搶回來,只是本分。
“維舟,別跟她廢話了,令儀等不了了。”
沈鶴洲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他收起了剛才的偽善,眼神變得冰冷而決絕。
“沐蘭,對不起。”
“今天這藥,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他一步步朝我逼近,謝維舟也從另一邊包抄過來。
他們就像兩個訓練有素的獵人,正在逼近一隻走投無路的獵物。
我後退著,直到背部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你們別過來!”
我從懷裡掏出那個裝著回魂丹的瓷瓶,舉到半空中。
“你們再過來一步,我就把它砸碎!”
謝維舟和沈鶴洲同時停住了腳步。
令儀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瓷瓶,眼底迸發出貪婪的光芒。
“白沐蘭,你敢!”
謝維舟咬牙切齒地吼道。
“你要是敢砸了它,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關在地下室裡,抽乾你的血去給令儀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