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穿堂時,帶着舊年的藥味_第 4 章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第 4 章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我被迫仰起頭,看著謝維舟那張暴怒到變形的臉。
他的拳頭高高舉起,帶著風聲朝我砸來。
就在這時,沈鶴洲衝了過來,死死抱住了謝維舟的胳膊。
“維舟!你冷靜點!打死她令儀就真沒救了!”
沈鶴洲的眼睛也紅了,但他比謝維舟多了一絲殘忍的理智。
“藥沒了可以再煉!”
“她的骨髓也是罕見的藥引,實在不行,就用強制手段抽她的骨髓!”
骨髓。
他們連我的骨頭都不肯放過。
令儀跪在地上,看著那灘混著泥水的紅色粉末,絕望地哭喊起來。
“沒了......全沒了......”
“我的病怎麼好得了......我活不長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怨毒地盯著我,像一條毒蛇。
“沈大哥,抽!把她的骨髓全抽乾!”
“我要她生不如死!”
我看著這三個魔鬼,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蕩的院子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麼?!”
謝維舟被我的笑聲激怒了,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我笑你們蠢。”
我強忍著痛楚,眼底滿是嘲弄。
“謝維舟,沈鶴洲,你們真的以為,我剛才砸碎的,是那顆唯一的回魂丹嗎?”
此話一齣,三人皆是一愣。
謝維舟手上的力道鬆了鬆,沈鶴洲立刻死死盯著我。
“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只覺得諷刺。
“你們不知道嗎?”
“藥王谷煉藥,從來都是雙份的。”
“那顆是廢丹,真正的回魂丹,早就被我吞進肚子裡了。”
這是謊話。
回魂丹本就極難煉製,一份材料只能出不了一顆。
我只是想看看,為了這顆所謂的藥,他們還能露出多醜陋的嘴臉。
果不其然,謝維舟和沈鶴洲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把它吃了?!”
謝維舟猛地掐住我的脖子,目眥欲裂。
“你這個賤人!你根本沒病,你吃它幹什麼!你吐出來!給我吐出來!”
他瘋狂地搖晃著我,手指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裡。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湧來,我的眼前開始發黑。
“維舟!別掐死她!”
沈鶴洲再次拉開謝維舟,眼神中透著一股病態的瘋狂。
“丹藥剛入腹,藥效還沒有完全吸收。”
“只要把她的血放幹,把她的心頭肉挖出來,一樣能入藥!”
聽到沈鶴洲的話,謝維舟的眼睛亮了。
“對,挖心頭肉!”
他們就像兩個商量著如何宰殺牲口的屠夫,在討論著如何榨乾我最後一滴血。
令儀也在一旁瘋狂地附和著。
“挖!快挖!不要讓她吸收了藥效!”
我已經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了。
我只覺得累。
好累好累。
二十三年在藥王谷的平靜生活,彷彿是一場遙遠的夢。
而這三年的紅塵翻滾,才是一場逃不掉的噩夢。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推開面前的謝維舟。
藉著這股反衝力,我踉蹌著朝院子後方跑去。
那裡,是這座山峰的邊緣。
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斷崖。
“她要跑!抓住她!”
謝維舟怒吼一聲,朝我追了過來。
山風呼嘯著吹過我的耳邊,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已經沒有力氣了,每走一步,鎖骨和手腕上的傷口都在劇烈地撕扯。
但我沒有停下。
我在斷崖邊停下腳步,轉過身。
謝維舟和沈鶴洲已經追到了離我只有幾步遠的地方。
“白沐蘭!你過來!”
謝維舟看著我身後的萬丈深淵,臉色終於變了。
“你別做傻事!你過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沈鶴洲也慌了神,向我伸出手。
“沐蘭,你別衝動,這懸崖摔下去會粉身碎骨的!”
“只要你過來,我發誓,我絕不傷害你!”
我看著他們虛偽的臉,淒涼地笑了。
“謝維舟,沈鶴洲。”
“我白沐蘭這條命,是我師父給的。”
“我寧願把它還給這大山,也絕不留給你們這群畜生。”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冷風穿透我的身體。
沒有一絲猶豫,我向後倒去。
師父,對不起。
山外的世界沒有糖葫蘆,只有吃人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