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不停歇,在哀嘆故事的結尾_第 10 章 許惜澈
第 10 章
“許惜澈,你真的不打算回來了?”
裴雪梨的電話是凌晨三點打過來的,國內是晚上十一點。
我站在皇后鎮旅館的陽臺上,夜空很低,星星亮得像假的。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她。
“我到奧克蘭了。你書店的人說你去了皇后鎮,我訂了明天的車。”
她真的來了。
“不用來了,裴雪梨。”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見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一聲,那種氣到極點才會笑的聲音。
“是因為夏之華嗎?”
“跟她沒關係。”
“她在你旁邊?”
“裴雪梨。”
“告訴我她在不在你旁邊。”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分手吧。”
這四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星星沒有動,風也沒有停。
什麼戲劇性的事都沒有發生。
只是一句話。
遲了很久的一句話。
她沉默了整整半分鐘。
“許惜澈,你說什麼?”
“你聽見了。”
“你因為霍長越的事——”
“不只是因為他。”
“那是因為什麼?你說,我改。”
我靠著陽臺的欄杆,仰頭看滿天的星星。
車禍那天的場景又浮現出來——貨車的引擎聲,我撲過去的那一秒,後腦撞上金屬的鈍響。
然後是長久的黑暗。
醒來後的兩年裡,我什麼都不記得,只記得她。
我以為她是我全部的世界。
可那個世界的每一塊磚,都是她從別人那裡搬過來的。
“裴雪梨,你讓我重溫的那些地方,你和霍長越的咖啡館、電影院、文身店、花巷。你不是帶我去找我的記憶,你是在用我的記憶空白,給他再辦一場告別儀式。”
“不是——”
“那枚戒指你送了他三天才想起來跟我解釋。你說有些事沒辦法跟我說。你讓我信你。”
我的聲音很平靜。
“可是裴雪梨,我不知道該信什麼了。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猜是不是真的。這種日子我過夠了。”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
“惜澈,你不能這樣。你不能因為我犯了一次錯就——”
“一次嗎?”
她沒接上來。
“那兩年裡你帶我去過多少個地方,你告訴我那是我們的記憶。我每一次都認真去感受、去回憶,頭疼得想吐都不放棄。你知道我多努力想記起來嗎?”
聲音到最後還是抖了一下。
我咬了下牙關。
“可那些東西從來就不是我的。”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砸到了牆上。
“許惜澈,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離開我——你是我的命。”
你是我的命。
跟三年前說的一模一樣。
“裴雪梨,你的命太多了。”
我說完這句話,掛了電話。
關機。
回到房間,躺在床上。
眼睛乾乾的,沒有眼淚。
手機黑屏映出天花板的影子。
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