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不停歇,在哀嘆故事的結尾_第 6 章 許惜澈對吧

知了不停歇,在哀嘆故事的結尾發布時間:2026-08-08作者:安靜H

第 6 章

“許惜澈對吧?我旁邊這位,你認識。”

在奧克蘭的第五天,我在一家華人書店兼職分揀書籍。

店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上海阿姨,說話快得像連珠炮。

她把一個年輕男生推到我面前。

那男生染了一頭霧藍色的短髮,耳朵上彆著一枚銀色耳骨夾,衝我伸出手。

“宋青川。剛來兩個月。”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

“許惜澈。”

“知道你。”他嚼著口香糖,“店長天天唸叨新來的小夥子不聲不響的,讓我帶帶你。”

他帶著我理貨架,把暢銷區的書按顏色碼好。

碼到一半他突然問了句:“你太陽穴那個疤,車禍?”

我碎髮被汗打溼了貼在臉側,那道疤露了出來。

“嗯。”

“酷。”

我抬頭看他。

他笑了一下,繼續碼書。

這是我到奧克蘭之後第一次跟人說超過十句話。

那天晚上回酒店,手機裡又攢了一堆訊息。

裴雪梨每天固定發三到五條,內容從道歉變成了日常。

今天天氣好、公司附近新開了一家麵包店、復健中心的理療師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妹妹隔兩天給我打一次電話,我偶爾接,偶爾不接。

接了也只說幾句,在,挺好的,不用擔心。

今天多了一條我媽的語音。

我猶豫了一下,點開。

“惜澈啊,媽跟你說件事。那個霍長越,前兩天來家裡了,說要還你上次送他的圍巾。”

“你不在嘛,就放在媽這兒了。那小夥子是真的可憐,一個人生著病沒人照顧......”

我退出了語音。

什麼圍巾。

我沒送過他任何東西。

手機又亮了,這次是妹妹。

電話接通,她開口第一句:“裴雪梨說你不回她訊息。”

“嗯。”

“哥,你到底想怎樣?有話回來說清楚,躲到國外算什麼事?”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天空塔頂端亮著藍色的燈光。

“蓁沅,你有沒有覺得奇怪?”

“什麼?”

“霍長越為什麼要去咱家還圍巾?他連我的號碼都有,為什麼不直接寄給我?”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想多了吧,人家就是順路......”

“我沒有送過他圍巾。”

沉默。

“你記憶不太好,可能忘了。”

我笑了一下,沒出聲的那種。

記憶不好。

對。

什麼都可以用這四個字解釋。

你沒有印象?那你一定是忘了。

你不記得了?那一定是你的問題。

“蓁沅,我掛了。”

“哥......”

手指按下紅色鍵。

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抽屜裡。

洗了臉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

忽然想起車禍前的一件事。

大三那年冬天,裴雪梨胃出血被送去急診。

凌晨兩點,我從宿舍跑到醫院,鞋帶都來不及系。

在走廊坐了一整夜,簽了所有手術知情書。

她出院那天對我說:“許惜澈,你就是我的命。”

可是兩年後,同樣是冬天,她讓我在零下七度的街上走了三個小時。

連一個電話都沒打。

她的命太多了,我分不到幾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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