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不停歇,在哀嘆故事的結尾_第 5 章 您好
第 5 章
“您好,請繫好安全帶,飛機即將降落奧克蘭國際機場。”
空姐的聲音把我從淺眠里拉出來。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綠,牧場鋪到了天際線。
落地之後開機,訊息湧進來,像決了堤。
裴雪梨的電話四十七個。
微信佔滿了整個螢幕。
“惜澈你到底去哪了?”
“你媽說你拿了護照?”
“許惜澈你回我電話。”
妹妹的訊息只有一條:“你到了跟家裡報平安。”
我媽的語音點開,是哭腔:“你這孩子怎麼說走就走了?雪梨都急瘋了!”
我給妹妹發了兩個字:“落地。”
然後關掉了所有對話方塊。
行李轉盤前人不多,深夜的機場冷清又明亮。
我拖著箱子往出口走,不知道該去哪裡。
臨時訂的酒店還有半小時車程。
計程車上,司機是個毛利裔大叔,放著輕快的吉他曲。
窗外的奧克蘭還沒醒,路燈拉出長長的光影。
手機又震了。
是一個存了很久沒聯絡過的號碼。
夏之華。
我的青梅。
三年前我選擇了裴雪梨,她沒有說一句話,第二個月就去了倫敦。
訊息只有一條:“聽說你出國了。在哪?”
我愣了幾秒,不知道她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回了一個字:“嗯。”
她沒再問。
酒店在市中心一條安靜的街上,房間不大,窗簾拉開能看見遠處的天空塔。
洗了個澡,裹著浴袍坐在床沿。
頭髮溼漉漉地滴水,落在額頭上,一滴一滴往下淌。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右邊太陽穴有一道疤,是車禍留下的。
平時用碎髮遮住,沒人能看出來。
我為裴雪梨擋的那一下,碎了四塊顱骨。
醫生說能保住命已經是奇蹟。
醒來後她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個下午。
那時候她說:“許惜澈,這輩子我都不會辜負你。”
我信了。
現在想來,她確實沒有在字面意義上辜負我。
她每天接送我復健,按時提醒我吃藥,下雨天把傘舉在我頭頂。
只是那些溫柔的縫隙裡,藏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裴雪梨,發了一條很長的訊息。
“惜澈,我知道你在生氣。那天的事我做得不對,不該讓你一個人在外面走那麼久,不該讓你去那些地方。”
“但我發誓我最愛的人是你。霍長越那邊的事我今天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以後不會再聯絡。你告訴我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我看了那段話很久。
三年前也是這樣。
大學時裴雪梨和霍長越分手第二天就來追我。
那時候夏之華拉住我的手腕說了一句:“她還在想著別人。”
我笑著推開她:“人家已經分手了。”
三年後,我才聽懂這句話。
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螢幕朝下。
明天再說吧。
關燈。
黑暗裡,窗簾縫透進來一線城市燈光。
我翻了個身,面對牆壁。
奇怪的是,這一刻我不覺得悲傷,只是空。
像有人把我胸腔裡什麼東西挖走了,留了個洞,風呼呼地灌。
不疼。
只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