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風吹掉月亮_第 10 章 三個月後

第 10 章

三個月後。

京市的春天來了。

我爸出院那天，我去接他。

他精神大好，不僅恢復了以前的硬朗，還和病房裡的幾個病友約好了一起去公園下象棋。

“辭舟啊，晚上想吃什麼？爸給你做。”

我爸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笑著問我。

“都行，只要是您做的。”

我笑著接過他手裡的包。

走到醫院大廳。

我在玻璃門外，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顧清晏。

她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站在一棵樹下。

如果不是仔細看，我幾乎認不出她來。

她穿著一件起球的舊大衣，頭髮花白了許多，整個人彷彿老了十歲。

她手裡捏著一個皺巴巴的信封，目光緊緊跟隨著我。

看到我轉頭。

她身體瑟縮了一下。

她不敢上前，只是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我停下腳步。

我爸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皺了皺眉。

“那不是清晏嗎？她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了？”

“不用管她。”

我平靜地收回視線。

“我們走吧，爸。”

我們走出大門，走向路邊停著的車。

顧清晏終於忍不住，跌跌撞撞地跟了上來。

她在距離我們五步遠的地方停下。

“辭舟。”

她聲音很輕，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沈叔叔，身體好些了嗎？”

我爸看著她，嘆了口氣。

“清晏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別再來找辭舟了，你們倆緣分盡了。”

說完，我爸轉身上了車。

我站在車門邊，看著顧清晏。

她眼眶通紅，把手裡那個皺巴巴的信封遞向我。

“辭舟......這是你當初縫給我的那個皮夾......”

“我找人......一針一線重新拼起來了。”

她手抖得厲害。

“我知道我錯了，我用盡了一切辦法想彌補。”

“陸逾白得到了報應，我破產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我只剩下你了。”

她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我低頭，看著那個信封。

裡面隱約露出幾塊縫合的皮革。

曾經，這幾塊皮革承載了我對這段感情所有的期許和熱烈。

但現在，它只是一堆破皮。

“顧清晏。”

我沒有伸手去接。

“破鏡重圓，那是因為鏡子還有價值。”

“但爛掉的蘋果，只能扔進垃圾桶。”

她渾身一震，臉色灰敗到了極點。

“你走吧。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

後視鏡裡，顧清晏手裡的信封掉在地上。

她慢慢蹲下去，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關上車窗，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辭舟，中午想吃糖醋排骨嗎？”

我爸坐在副駕駛，笑著轉頭問我。

我看著前方寬闊平坦的柏油馬路。

陽光燦爛，前路光明。

“想吃。”

我笑著回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