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風吹掉月亮_第 5 章 搶救室外的走廊

第 5 章

搶救室外的走廊，安靜得只能聽見我自己的心跳聲。

那種雜亂無章、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的跳動。

我蹲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從中午一直到傍晚。

五個小時。

搶救室的門終於被推開。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憊。

我立刻彈起來，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醫生，我爸他......”

醫生扶住我，嘆了口氣。

“命保住了。”

“但是病人受到了極大的情緒刺激，導致急性心梗。目前還在危險期，需要轉入重症監護室觀察48小時。”

我死死咬緊牙關，直到嚐到血腥味，才勉強忍住沒流淚。

“謝謝醫生。”

隔著重症監護室的玻璃。

我看著我爸身上插滿了管子，原本硬朗的人，此刻像一片枯葉般躺在那裡。

手機在口袋裡劇烈地震動起來。

像是一道催命符。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個陌生的本市號碼。

我按了接聽，還沒說話，顧清晏壓抑著暴怒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沈辭舟，你是不是瘋了？！”

“你憑什麼把房子賣了？那裡面還有我的東西！”

我看著玻璃倒影中自己慘白的臉。

聲音異常平靜。

“首付我出的，貸款我還在還。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為什麼不能賣？”

顧清晏在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呼吸聲變得沉重。

“你就算要賣，也該跟我商量一下！”

“我們七年的感情，就因為昨晚一個破遊戲，你就要鬧到這種地步嗎？”

她還在覺得我在鬧。

她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

“顧清晏。”

我打斷她。

“陸逾白今天來醫院看我爸了。”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死寂。

過了好幾秒，顧清晏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他去醫院幹什麼？”

“他是去送喜糖的。”

我扯著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當著我爸的面，一字一句地告訴我，你們是怎麼揹著我搞在一起的。”

“他告訴我，我這七年就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們玩弄在股掌之間。”

顧清晏的聲音猛地拔高。

“沈辭舟，你別血口噴人！”

“逾白今天確實來過。但他跟我發誓，他只是順路來看看，絕對沒有說任何刺激沈叔叔的話。”

“他剛才還給我發微信，說他去晚了，沒幫上忙，心裡很愧疚。”

愧疚？

我聽著她理所當然的維護，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顧清晏，我爸因為他的話，急性心梗，現在躺在重症監護室裡，隨時可能會死。”

“你說他愧疚？”

顧清晏似乎被“重症監護室”這幾個字震住了。

“沈叔叔......怎麼會這樣？”

但她下一秒的話，徹底將我推入了冰窖。

“辭舟，就算沈叔叔病倒了，你也不能把責任全推到逾白身上啊。”

“他本意是好的，可能是溝通上有誤會......”

“夠了。”

我輕聲吐出兩個字。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把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我們的合照桌布。

她笑得自信，我攬著她的肩膀。

那時候我以為這是愛情。

現在看來，這只是一場長達七年的笑話。

我點了更換桌布，換成了一張純黑色的圖。

然後轉身走向護士站。

“護士，我要給我爸辦理轉院手續。”

護士有些驚訝。

“現在？病人還在危險期，不建議移動。”

“我要帶他去京市。”

我語氣堅定。

“那邊有更好的心血管專家。我不能讓他再留在這個隨時會被人刺激到的地方。”

護士見我堅持，嘆了口氣。

“好吧，我聯絡主治醫生。”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顧清晏。

陸逾白。

你們不是喜歡玩嗎？

那我就讓你們，一輩子都玩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