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風吹掉月亮_第 8 章 顧清晏推開車門

第 8 章

顧清晏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朝我走過來。

不過短短三個月。

她像是變了個人。

原本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此刻鬆垮垮地掛在身上。

眼窩深陷，顴骨突出。

那種總是居高臨下、理所當然的神態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卑微和絕望。

“辭舟。”

她走到我面前，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停下腳步。

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

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像看著一個問路的陌生人。

“顧總，有事嗎？”

顧清晏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顧總”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了她的心臟。

“辭舟......你別這樣叫我。”

她試圖伸手來拉我的衣袖，卻在觸碰到我之前，又觸電般地收了回去。

她不敢。

“我查清楚了。”

她紅著眼睛，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

“大二那個皮夾，是逾白趁我不注意，用剪刀剪碎的。”

“去冰島看極光，機票是他拿我的手機，趁我洗澡的時候偷偷買的連座。”

“初雪那天晚上的吻......”

顧清晏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每一個字都讓她痛不欲生。

“是他故意把酒灑在地上，然後假裝滑倒，撲進我懷裡的。”

她看著我，眼底滿是祈求。

“辭舟，我被他騙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心思那麼重。”

“這七年，是我太蠢，是我眼盲心瞎，我沒有保護好你。”

“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靜靜地聽著她把這些所謂的“真相”說完。

一片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

化成冰涼的水滴。

“查清楚了？”

我看著她，輕輕笑了一下。

“顧清晏，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陸逾白，你就可以乾乾淨淨地全身而退了？”

顧清晏愣住了。

“我沒有......”

“你查清楚的是陸逾白的惡毒。”

我打斷她。

“那你查清楚你自己的心照不宣了嗎？”

“極光那次，就算票是他買的，可陪他上飛機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你在手術室外陪著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躺在另一家醫院的手術檯上？”

顧清晏的臉色瞬間慘白。

“那是因為他說他憂鬱症犯了，不看極光就要去死......”

“你看。”

我扯了扯嘴角。

“你還是覺得你有理。”

“你永遠覺得他的無理取鬧比我的生死攸關更重要。”

“顧清晏，真正傷害我的，不是陸逾白的手段。”

我一字一句地告訴她。

“是你一次又一次的偏袒，是你理所當然的犧牲我。”

顧清晏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她雙膝一軟。

竟然在大雪紛飛的街頭。

當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重重地跪在了我面前。

“辭舟......我求求你。”

她伸手死死抓著我的大衣下襬，眼淚混著雪水砸在地上。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你走之後，我每天回到那個空蕩蕩的房子，我覺得我快瘋了。”

“沈叔叔的病我都安排好了，最頂級的專家......我把名下的股份轉給你一半。”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明天就去領證，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見陸逾白了。”

我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曾經，我最大的心願就是她能這樣專注地看著我，只看著我一個人。

但現在。

我只覺得滑稽。

“顧清晏，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衣襬。

“別在這裡表演你的深情了，很倒胃口。”

我轉身，毫不留情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