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女兒時空電話後，我舉報了班花帶麵粉的畢業旅行_第8章 8隔着一整片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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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整片人群。

隔著無數雙憤怒和困惑的眼睛。

我看見她眼睛裡全是委屈和恨。

那是一種，被所有人逼到牆角後，唯一能恨的人，只有我。

她嘴唇顫抖著，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句話：

“媽。算我求你了，別鬧了，行嗎？”

我心裡一抽，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臟。

我多想告訴她，媽不是在鬧。

媽是在救你的命。

可我說不出口。不能說。

現在說，只會讓那個躲在人群裡的人，有機會跑掉。

警察開始挨個安撫，聲音被淹沒在叫罵裡。

“請大家冷靜！案件正在調查，請配合！”

沒人聽。

罵聲反而更大了。

像找到了一個出口，把所有的不安和憤怒都潑向我。

“調查什麼！就幾袋麵粉！你們是不是也被那女的傳染了！”

我攥緊了手。

指甲掐進肉裡，一點都感覺不到疼。

我只覺得手心黏膩膩的，大概是破了皮。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朝我衝過來。

是季糖。

她擠出人群，跑到玻璃門前，死死盯著我。

眼睛通紅，像一頭受傷的小獸。

“媽！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收手？”

“你說麵粉有問題，現在警察也查了，就是普通麵粉！”

“你就這麼見不得我開心嗎？”

她聲音尖銳，帶著哭腔。

像要把積壓的所有委屈、失望、被同學指指點點的羞恥，都砸向我。

我看著她，眼眶滾燙，喉嚨裡像堵了一塊燒紅的炭。

“糖糖，再等等。就一會兒，好不好？”

她愣住了。

大概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是這句話。

她狠狠抹了把眼淚，轉身就走，背影決絕得像一把刀。

“我以後再也不想跟你說話了！”

那一刻，我差點站不住。

膝蓋一軟，扶住了門框才穩住身形。

可我心裡清楚，天馬上就亮了。

只要再撐一會兒，真相就會浮出水面。

又過了半小時。

警察把外面的情緒壓下去了些。

喇叭裡反覆喊著“請配合調查”，聲音沙啞而疲憊。

罵聲小了，換成了低低的議論。

可那些議論，比罵更扎人，像細針一樣往耳朵裡鑽。

“聽說是那女的報的警。真服了，神經病吧。”

“季糖以後在朋友圈怎麼混啊，太丟人了。”

“她媽這一鬧，大家都知道了。”

“她媽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幾袋麵粉能要了她的命似的。”

我從值班室裡出來。

走到警戒線邊上的時候，四周的聲音，突然就小了下去。

不是安靜。

是那種，故意讓我聽見的竊竊私語。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往我身上送——

“看，她出來了。”

“還好意思出來。”

“把孩子禍害成這樣。”

我沒看他們。

我看見了季糖。

她坐在角落的塑膠椅上，抱著胳膊，臉埋在膝蓋裡。

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受了驚的刺蝟。

傅妍坐在她旁邊，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溫柔而耐心。

“別理你媽了。”

傅妍小聲說，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等事情結束，你就先住我家。”

“她這樣控制你，你早晚得離開她。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季糖沒抬頭，也沒說話。臉依舊埋在膝蓋裡。

可她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我站在那兒，喉嚨像被堵住了，胸腔裡酸澀得厲害。

心像被人一刀一刀割開。

所有人，都只信一件事——

是我不講理控制慾強。是我毀了他們的畢業旅行。

傅妍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壓著聲音。

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阿姨，你現在滿意了嗎？”

“小糖被你逼成這樣，你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你就只會說‘不行’‘再等等’。”

“你知不知道她剛才哭得多難受？”

我看著她。

這個漂亮、乖巧、笑容甜美的女孩。

此刻說出的每個字，都帶著蠱惑，帶著一種精心包裝的關心。

她的話像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刀。

“讓開。”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麼做母親。”

傅妍臉色變了變，冷笑一聲，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