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掉起訴狀那一刻,我成了眼中釘_第9章 她比上次見面時更瘦
第9章
她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但眼神明顯穩了很多。
當公訴人唸完所有證據,尤其是那份五百萬意外險保單的時候,整個法庭一下譁然。
江國棟的辯護律師試圖用文化水平低、不懂法、被高利貸逼迫這些說法,替他爭取一點同情。
可當公訴人問江國棟:「你在決定給女兒買這份保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可能真的會死。」
江國棟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輪到江月做受害人陳述時,她站了起來,目光平靜地掃過被告席上的每一個所謂親人。
「我沒什麼想說的。」
「我只想問一句,如果我死了,你們真的能安心用我的命換來的錢嗎。」
王桂芬當場崩潰,哭得幾乎站不住。
江國棟低著頭,一動不動。
江濤和江菀則臉色慘白,像被人抽走了魂。
最終判決下來。
豹哥作為主犯,數罪併罰,被判無期徒刑。
江濤,作為整個騙局的始作俑者,因保險詐騙罪、故意殺人罪教唆,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江國棟,因保險詐騙罪、故意殺人罪未遂,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王桂芬和江菀,作為從犯,分別被判十年和八年。
法律給出了它該有的裁決。
宣判那一刻,江月閉上眼睛,兩行眼淚滑下來。
那是告別,也是重來。
庭審結束後,我在法院門口碰見了她。
她對我深深鞠了一躬。
「林律師,我要走了。」
「去哪兒。」
「一個溫暖的城市。」她笑了,那是很久沒見過的,真心的笑,「我想去學門手藝,開個小店,再養只貓,以後只為自己活。」
「好。」我點點頭,也笑了,「一路順風。」
她轉身走了,背影還是單薄,可步子很穩。
我知道,她會走出去的。
休完假,我回到了律所。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孟姐給我接了個新案子,是普通的經濟糾紛。
生活和工作,都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那件事之後,我對家和親情這兩個詞,有了更復雜的理解。
我見過為了爭家產反目成仇的兄弟,也見過為了護孩子拼盡全力的父母。
人性的好和壞,在家庭這個小地方,被攤得很開。
一年後的春天,我收到一個沒有寄件人地址的包裹。
拆開一看,裡面是一幅手工刺繡。
繡的是一片向日葵花田,顏色很亮,看著就有生氣。
卡片上只有一句話:
「林律師,我這裡的太陽很好。」
沒有署名,可我知道是她。
我把那幅刺繡掛在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
每次累了、煩了,我都會抬頭看一眼。
它提醒我,我堅持的那些東西,確實有意義。
它像一束光,照著我往前走,也照著那些從黑暗裡爬出來的人,繼續往前走。
法律也許管不完所有的惡,但至少,它能守住最後那條線,給被傷害的人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而我,作為一名律師,要做的,就是一直站在那條線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