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遲來,故人不歸_第6章 69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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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我重新回國。
右手依舊不能彈琴。
但經過長久復健,已經能穩定握筆。
我創辦了一個音樂基金,專門資助因為意外失去演奏能力的年輕人。
基金會第一場慈善晚宴,就定在陸氏旗下的酒店。
不是我選的。
是沈越辭選的。
他說:「逃了三年,也該讓他們看看你活得很好。」
我站在鏡子前,整理耳墜。
鏡子裡的人和溫以寧有七分像。
只是眉眼冷了很多。
長髮剪短了。
右手戴著一隻黑色手套,遮住舊傷。
我現在叫溫寧。
晚宴開始前,工作人員送來嘉賓名單。
陸沉舟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我看了很久,輕輕合上。
「他會來?」
沈越辭嗯了一聲。
「陸氏這幾年很不好。他需要基金會背後的海外資本。」
我點點頭。
「那就讓他來。」
宴會廳燈光璀璨。
我上臺致辭時,臺下忽然安靜了一瞬。
我知道他來了。
陸沉舟站在人群盡頭,手裡的酒杯摔在地上。
紅酒濺溼了他的褲腳,他卻像毫無察覺。
三年不見,他瘦了很多。
眉眼還是那副模樣,只是再也沒有從前的從容。
他死死盯著我,唇色一點點發白。
我平靜地念完致辭。
下臺時,他終於撥開人群衝過來。
「以寧。」
周圍人愣住。
我抬眼看他。
「陸總認錯人了。」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不可能。」
「你是溫以寧。」
我微微笑了笑。
「溫以寧三年前就死了,不是陸總親自辦的葬禮嗎?」
這句話像刀一樣扎進他心口。
陸沉舟整個人晃了一下。
沈越辭擋在我身前。
「陸總,請自重。」
陸沉舟看見他,眼底忽然泛起猩紅。
「是你帶走她的?」
沈越辭淡淡道:「我只是救了一個想活下去的人。」
陸沉舟呼吸一滯。
想活下去的人。
這幾個字,比任何指責都重。
因為三年前,他親手把我逼到只能用死亡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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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後,陸沉舟堵在停車場。
我並不意外。
他站在車邊,聲音低啞:「我查過溫寧這個身份,三年前才出現。」
我看著他。
「所以呢?」
「你就是她。」
「陸總需要我是誰?」
我一步步走近他。
「需要我是溫以寧,好讓你說一句對不起?」
「還是需要我是溫以寧,好讓你終於有機會補償?」
陸沉舟臉色慘白。
「我不是隻想補償。」
「那你想做什麼?」
他啞聲說:「我想你回來。」
我笑了。
很輕。
「回哪裡?」
「回到那間貼滿喜字的婚房?」
「回到陸家祠堂?」
「回到那架我再也彈不了的鋼琴前?」
「還是回到我媽死的停車場,回到我孩子沒了的樓梯間?」
每說一句,陸沉舟就後退半步。
最後,他背抵在車門上,眼睛紅得嚇人。
「以寧,別說了。」
「你也會疼嗎?」
他僵住。
我抬起右手。
黑色手套下,那些舊傷還在。
「這隻手疼的時候,我忍了三年。」
「我媽死的時候,我疼得連哭都喘不上氣。」
「孩子沒的時候,我疼到想從醫院窗戶跳下去。」
「陸沉舟,我疼的時候,你在哪裡?」
他張了張嘴。
我替他回答:「你在計算我還夠不夠資格嫁給你。」
陸沉舟忽然跪了下去。
停車場空曠,他膝蓋落地的聲音格外清楚。
「我錯了。」
「以寧,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仰頭看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查過當年的事了,溫家沒有害陸家。」
「你父親不是仇人。」
「是我錯了,是我從一開始就錯了。」
我安靜地看著他。
三年前,如果聽見這句話,我大概會崩潰。
會替父親哭,替母親哭,替自己哭。
可現在,我只是覺得疲憊。
「陸沉舟。」
「就算溫家真的欠陸家,也不該由我母親和孩子償命。」
「更何況,我們從來不欠你。」
他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知道。」
「所以我用一輩子還你。」
我低頭看他。
曾經高高在上的陸沉舟,終於跪在我面前。
可我心裡沒有半分波動。
「你還不起。」